七年前的今天我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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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的今天我在干嘛

早上我那疏于联系的研究生室友给我发来七年前10月25日的一天。根据她的记录,那是忙碌的一天。

她"屁颠屁颠"去本部上课,听到十二点,然后"屁颠屁颠"去食堂吃饭,快一点又"屁颠屁颠"回东区上英语课,然后"屁颠屁颠"去洗澡,继而"屁颠屁颠"乘地铁转公交去清华想听一场什么讲座,人巨多没听成,"屁颠屁颠"听了一会什么捷克管弦乐的管乐演奏,后来"屁颠屁颠"去前流书店买了几本书。

她说以为那天只去听了音乐会,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你应该都在。我都在?我不可置信地把自己代入进她的记录,上课什么的就不说了,后面的事情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说:"我跟你去前流书店了?"她说:“去了”。

模糊的记忆开始给这件事添砖加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漆黑的天里,我们走进了前流书店那个小巷子,不过我实在不记得她买了什么书以及我买了什么书了。

根据她的形容,那天我应该也是"屁颠屁颠"地度过的。她说我们还在清华食堂吃饭了,吃的香锅。我说你记忆力这么好?我感觉我提前老年痴呆了。

至于那个捷克管弦乐的演奏,我实在不记得我当年看过这么潮的东西,但如果真看过这么潮的东西我应该会记忆很清楚。

直到我再一次把她那天的行程梳理,才隐约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大概是那场演出并不怎么精彩,或者是我太没有音乐细胞,事情应是发生在清华的音乐厅,要没要门票都不知道了,我们可能没看完就出来了。

我脑海里的画面断断续续……我想起之前我的发小跟我回忆小时候的事,她好像能死死地记住每一个细节,我的记忆像个傻子一样在打哈哈。

当时我在心里把这种现象的原因归结为,她长期生活在这个地方,所以对这个地方发生的事记忆特别深刻,每次路过某个地方可能都会重复联想起当年在这里发生的事。

还有一种原因可能是身边的人和事更迭得比较慢,所以总能记住令人印象深刻的那一些。不过每个人都有印象深刻的记忆点,每个人对同一件事的记忆也不一样。

上次回家,我看到门边的墙上有我妹妹量的身高,一条横线加上一个日期,最近的日期也是很多年前的了,再往前的字迹还能看出一丝稚拙,她的身高在这些日期之间蹿了几蹿。

其中混合着一个我的名字,没有写日期,想来也是多年前配合她站在那里、量了身高,但对于这个场面,如若不是上面出现我的名字,我决计不会记得,即便写了我的名字,我也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

我的心微微激荡,觉得好像丢失了很多记忆,也丢失了很多对他们的陪伴。然而这样的记录也让人觉得怅然,它唤起的是空洞的记忆,并没有唤起太多。

有次看我以前写的"说说",里面记录了一个在对面阳台上看书的小哥,慵懒的姿态让人觉得岁月静好;还有一个让人忍不住偷瞄的俄罗斯小姐姐,“堪称完美的侧颜透露着天真的少女气息”,我有点后悔没拍张照片,到底是怎样的岁月静好,怎样的完美侧颜,现在一点都还原不出来。

不过有时候文字就是一种让人产生误解或说联想的东西,如果真放一张照片在那里,或许今日之所见与当日是完全不同的。

就像我朋友的形容词"屁颠屁颠"吧,回到那天,无论是在上课还是在吃饭,我肯定是看不出她心里有多美。但她这样写道:忙碌的一天,屁颠屁颠地,雾霾并快乐着。

如果我拍下七年前的那一天,说不定目之所及皆是雾霾。究竟是文字更可靠,还是图像更可靠,我也说不好。

这些年因为知道自己记忆力不好,才一直坚持写作。尽管看到以前的文章,我也会发出:"诶?我竟然看过这本书么?"或者"诶?我竟然有这样的见解?"诸如此类的想法,以前的我好像并不真切,但那就是我,构成了现在的我。

那也不是我,因为我也不觉得十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是一个人。人就是在"不断丢失自己"和"不断重构自己"之间踽踽前行吧。

前几天我妈问我帕金森能治好么?我说谁帕金森了?她说认识的一个老奶奶,她说有多少钱都愿意治好。

我说,这是老年病啊,不可能回到婴儿的时候。你就安慰她,这比阿尔茨海默病还强点,好好配合治疗控制吧。虽然哪种疾病都不好,但在我眼里丧失记忆是最可怕的一件。

如果我都不能记起我是谁,那么我究竟是谁?作为一个记录者,我想告诉以后的我:我是我。我想告诉那个不存在的我:我曾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