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世界读书日,早在几天前就看到莫言在他的公众号里谈对自己影响最大的书,他说在农村书少,每个村子里面有几部书爱读书的孩子都知道,当他阅读完七八个村庄的书,没书可借的时候就开始读《新华字典》,这本书不仅让他了解到字的读音和意义,也让他了解到古人造字的规律,为他后来的写作奠定了基础。
习近平主席谈起自己的读书故事,也说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在小村子里放羊,揣的就是字典、词典,把羊拴到山坡上,就开始看书。锄地到田头,开始休息一会儿时,就拿出《新华字典》记一个字的多种含义,他当时给自己提出的要求是“一物不知深以为耻”。
借着这两件事,我也想起了上小学时和字典的一段往事。
大概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语文老师开始教查字典,那时候人手一本商务印书馆的《现代汉语词典》,它比《新华字典》厚,开本也大,足有1722页。除了写作业,考试的时候也会用到字典,有几道题就是让标注偏旁部首、笔画数和字典上的页数。
查字典的步骤繁琐,很多同学不喜欢查字典,那时候我慢慢练就了熟练查字典的技能,这让我爱上了翻字典。翻得多了,到后来根本不需要再从前面查偏旁部首,根据拼音或声旁去猜测,直接翻就能找到想查的字,大大节约了查字典的时间。
有一阵子我还迷上了写小说,为了给小说里的人物起名字,最爱的一件事就是在字典里找一些好看、寓意好的字,把它们记在我的小本本上。是字典让我认识了很多课本上学不到的字,后来同学们遇到生僻字就过来问我,我还沾沾自喜地当了几回“活字典”。
字典让我感受到汉字的博大精深,使我在很小的时候意识到我可能一生都和汉字有不解之缘。
除了字典,还有一件大事影响了我的读书生活,那时候我却不知道这个小小的种子将来会发芽。
2002年山东省图书馆新馆开馆,大概开馆不久后我爸带着还是小孩的我去办了一张借书卡。我在里面找到的最喜欢的一套书是安德鲁·朗格彩色童话全集,这套书的封面设计很有异域色彩,里面收录的故事也非常离奇。那时的我谈不上喜欢读书,只是对某些书中的故事充满好奇。
图书馆给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随着年龄的增长才逐渐懂得能读到这些书的珍贵。
山东省图书馆的建筑规模居全国第三,藏书颇丰,对我来说如同宝藏一般的存在,在里面逛熟了,基本上哪排书架上有什么书都了如指掌,无需看书架上的分类排序。从武侠、言情小说到世界文学名著,有段时间也曾如饥似渴地阅读这些书籍。
真正喜欢上读书是因为那是年轻时候的避难所,不知道是因为读书才耽误了学习,还是因为成绩不好才热衷读书,从初中到高中,我最沉迷的地方就是书店。
高中寄宿在学校,那是个枯燥的地方,可偏偏学校里有一家很小的新华书店,给我极大的安慰。我和好友经常逃课去书店,看了不少书,也是那时候在一本推理杂志的角落里看到一首博尔赫斯的诗,按图索骥从图书馆拉美文学书架的右下角找到了绝版的《博尔赫斯全集》,使我的阅读兴趣发生了变化。
我上大学的时候,姥爷去世,那是我第一次面对亲人的死亡。大人的世界和孩子的世界是割裂的,他们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根本无法顾及孩子的恐慌。我经常夜里担心地无法入睡,沉浸在书里的感觉能让我短暂地忘记现实中的痛苦。就在我读完《百年孤独》的那天,死亡随着小说的尾声逼近,两者的巧合让我产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义。
读书最先让我感受到的是对孤独的慰藉,后来才慢慢找到兴趣相投的同道中人。
现在读书,很少因为孤独而读了,或许没有了当年那份执着和纯粹,说不上孰好孰坏,都是人生的必由之路。
从前的每一个选择组成了现在的我,也是现在的每一个选择组成了将来的我。我感谢从前读过的书,感谢曾经那个喜欢读书的自己,也希望将来自己能说出同样的话。
人生本没有意义,读书赋予人生以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