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生从来没给我送过花,倒是给我送过一棵树,在老家种了一棵,能结果子的那种,把我高兴坏了。我还是喜欢长长久久、又实用的东西,鲜花对我来说是种奢侈,它离开土壤过了花期就会枯萎,只能看到它美好的一面,我没有那种心情,从这短暂的一瞬中摄取快乐。
生平收到的第一束花,是朋友送的,那天我们一起出去玩,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多了,在地铁站附近有个卖花的姑娘。
朋友是那种看到吹泡泡机、小风车、小玩意儿就挪不开腿的乐天派姑娘,逢出门必得找点乐子,那天看到地铁站的卖花姑娘,她又扯着男朋友凑过去,说要买束花。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递给我一束百合,我惊讶极了,因为我真心实意没有想过要怎么照顾它。那时候租的房子不过六平米,可谓家徒四壁,把它插在矿泉水瓶子里怎么看都有点委屈。
但我还是很开心,因为它的意义不同。
我小时候以为自己喜欢百合花,生平收到的第一束花也是百合。
我给它拍照,想要记得它、留住它,但不久之后还是落了一桌花粉,逐渐散发出一种不属于这份美好的气息,在没有完全死亡的时候就让我看到了死亡的丑态。
时至今日,我都没有再买过一束鲜花,尽管看到的它们是那么娇艳,也没有习惯为这短暂的一瞬埋单的奢侈。
其实有时候也想为家中添一些自然、新鲜的气息,但最终都以"没必要"搪塞过去了,看着衣服上磨破的洞,每天算计着柴米油盐几何,我怕我误以为生活也是如此鲜妍。
昨天画完画,我把它贴在冰箱上,因为画的是一束花,因而也想到了花。
每次画完一幅,我都会把它贴在冰箱上,用新的一幅把上一幅替换下来,上个月有近一月没画,冰箱上贴的一直是那幅"但愿人长久",看久了,说不上厌烦,但也失去了新意,于是换上新一幅的时候,竟觉得屋子有种焕然一新的舒适。
这次换得更勤,不过两三天,丝瓜和蚂蚱就换成了一壶花月,我叫他来看,咱家又换了新的画。
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才是真的奢侈,生活也可以如此鲜妍。没有美的时候我们就自己创造美,没有快乐的时候我们就自己创造快乐,即便伤心和孤独,也是生活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