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听了一宿邻居吵架,吵得那叫一个天崩地裂、不可开交。
凌晨12点左右,一个女人急促的说话声把我从被窝里吵醒,她的语气充满不满,一句连着一句质问,像连珠炮。
后来是一边哭,一边嘶吼,男人的声音很小,企图把事儿压下去,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安慰,只是推脱,或者是没有说出让女人满意的话。
这个"蠢"男人,大概不知道为什么会惹女人这么生气,他确实做了什么亏心事,却不知道为何落得如此不可控的下场。
女人喜欢抓着这件事不放,一定要让他认罪认到死,她一定要他体味自己心里的痛楚,保证这辈子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原来哭声传到别人耳朵里这么不悦耳,第三个人听了感觉是无理取闹,不管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做出夜半扰民的事确实是有点无理取闹。
可她不管,生怕整栋楼、全世界不晓得她的委屈。
幸好他们没有小孩,缩在被子里的第三个人心想,情绪是会传染的,我感到有些害怕,也不知道在怕什么,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却想着父母吵架的样子。
如果我有小孩,绝不会在孩子面前吵架,我在心里暗暗想,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是陌生人都会感到刹那的伤痛,更何况是亲密的关系,那会让人更加无措。
此前有个邻居经常打骂自己的孩子,孩子已经不会反抗,发不出一点人声。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吵架与那还是有些不同,打骂孩子的时候,孩子是置身其中的主角,多多少少明白些缘由,有时候还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他们心中的目标一致,那就是不再挨打。面对父母的吵架,孩子却毫无办法,既不明白原因,也不知该如何做,有的只是害怕。
面对自我的害怕是有形的,是鞋底、拳头还是皮鞭,面对周遭的害怕是无形的,不知何时会结束这场暴力,割裂的心还能复原吗。这种无形的伤害也许比有形的伤害伤人更深。
12点30分左右,我以为这场争吵能尽快结束,后来我就觉得这一晚可能都结束不了了。女人已经完全失控,她要耗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中途似乎有另外一个男人出来劝架,他的声音和吵架的男人有些许不同,听着像是家中长辈,不过也可能是我幻想出来的——有这么一个人去劝架,然后让邻里之间不再被这吵闹扰得无法入睡。
2点钟消停了几分钟,然后换成男人主场,他的声音完全盖过女人的声音,伴随着不容置疑地歇斯底里和砸东西的声响。
男人的歇斯底里和女人不同,女人是有黏性的,她对眼前这个男人有着期待,想让他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进行改造,认错、哄人、保证不再犯,一辈子因为这件事心怀愧疚,最好因这愧疚一万倍、十万倍对自己好。可一万倍、十万倍又是什么呢?他也不过是个人,是眼下这个人,或者是个不解风情、不了解女人心里想什么的男人。
男人的歇斯底里就很干脆,你闹你吵我不吱声,歉也道了,事该了了,你还这样真是激怒我也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没有像女人一样问为什么,而是逼问女人你还想怎么着。摔东西的声音比起女人大了几倍,不知道为什么听吵架像是隔壁的邻居,听摔东西却像是楼上传出的声响,我都怕椅子用力摔的时候,椅腿穿透天花板,刹那间天崩地裂。
论砸东西女人还是略逊一筹啊。
又过了一个小时,两人终于渐渐不再大吵大闹,也许是力气使完了,也许是通过摔摔吵吵,两人的情绪都得到发泄,变成了嘈嘈切切的"低语"。才三点多,俩人基本结束了这场战斗,比我预期早结束两小时。
神奇的是,整场争吵下来,我似乎每一句都听到了,但每一句都没有听懂,我一个平日看剧2倍速毫无压力的人竟然听不清他们具体为了什么事争吵。他们的声音传过来虽然很大,可就像是在混凝土中被分解过一样,变得不那么清晰,真不知道该说这幢房子是隔音好还是差。
这是一次不一样的吵架,却又和千千万万吵架一样。虽然没听懂吵架的内容,却实实在在感受到话中的情绪,它穿透墙壁,传到另一个人的耳朵里。
作为一个成年人,还是要管控好自己的情绪,不然很有可能会被一个邻居听了去,还被写在文章里。这件事让我觉得人类的悲欢虽不相同,男女之间的吵架却很相似。
明早醒来,或日后的某一天,他们会发现,这是一场无意义的争吵,和人生大大小小的事相比,曾以为迈不过去的坎也终会化为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