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知乎推给我一个问题:你有遇到过绝味鸭脖强行加称吗?下面有4000多个回答。
我看了快一个小时,看得是津津有味。恨不得马上买一份绝味鸭脖,狠狠嚼一嚼这可恶的黑心企业。
它,可以让戴金链子的大哥放下面子;它,可以让手无寸铁的高中生被迫报警;它,可以让老员工成为潜伏的卧底;它,可以让小姑娘走上五毛维权的漫漫长路。似乎每个人都有背后不得不说的故事,从各个城市四面八方齐聚在这里。
我才恍然联想起多年前,被绝味鸭脖加称的经历。它从一个人的经历变成了上千人的经历,虽然经历各不相同,但内核大抵相似。我们共同见证过这个以前没被戳破底的企业文化——加称。
最初吃绝味鸭脖是在大学里,我们是在郊区的大学城,大学城里有条商业街。熙来攘往都是穷学生,会买地毯上十块钱六双的袜子,一块钱一大兜的散装地瓜片,能吃上八块钱一碗的麻辣烫和十多块的鸡公煲那绝对是一周的加餐了。我们有时候也会垂涎开在商业街街口的那家绝味鸭脖,它有着干净的店面和八九样商品,我们尝试的永远是最便宜的几样,鸭脖,或者鸭架,有时候不舍得买荤,吃点腐竹、海带也可以解馋。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有加称这回事,因为买的东西都不超过十元,十元以上对我来说是一笔巨款。店员应该也知道给一群热血又没啥钱的毛头小子加称有多难,万一做得过分被戳破,那绝对是一场被喷得狗血淋头的经典场面。
不夸张地说,那年头的绝味鸭脖,给我的感觉是五块钱吃饱,十块钱吃好,配个烧饼简直爽歪歪。我从来没问过单价,都是直接说要几块钱,以至于让我怀疑后来的绝味鸭脖是不是大涨了一笔,或者我吃的是盗版绝味?毕业后再也没去过那个小店,也没求证过。
后来来到北京,我住的地方离建翔桥近,祁家豁子路口有家绝味鸭脖,位置巨好,就在转角处第一家商铺,只要路过就能看到它透亮的窗户,而且附近几百米没有分店。
我吃绝味鸭脖倒不是上瘾,第一次去那家店是因为出去玩,觉得外面吃饭贵,就想买点又方便拿又便宜的东西。因为绝味给我的感觉,一如大学商业街那个绝味,五块钱管饱,十块钱吃好。
进去一趟出来发现花了50多,而且量少得可怜。除了狠狠心、咬咬牙觉得首都不愧是首都,连绝味都比小山沟沟里贵以外,我没品出加称这件事。
第二次,不死心又去了。
这次我说了要多少多少钱的鸭脖,多少钱的鸭架,心里暗暗给自己打劲儿,这次,一定能控制在30以内,一定能!结果——又是50多。我懦懦地说"有点多了。"店员很不耐烦把我训了一顿。
我觉得可能是那个店员的问题,下次碰到态度好一点的店员,我一定可以勇敢地说出不要那么多。这次依然没品出加称这个事儿。
第三次,第四次……反正没有一次是在我设想的价格内买到手的,后来,有一次,我坚定地告诉自己,我只要两个鸭架,两个,就两个,数字二闪烁着贫穷人家智慧的光芒,我这次一定可以搞定难缠的业务员,主宰我手上毛爷爷的命运。
就这样,我踏着坚定的步伐走了进去,说,我要两个鸭架,别的不要。这次总可以花不到20吃上我大学时候才能静静享用的鸭架了吧?结果店员报出30多这个数字的时候,我小小的脑袋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午饭的时候,我掏出一个肉馅烧饼,一个馒头,准备安安静静享用我那一对鸭架。数字二,充满着绝对的智慧,虽然花了30多,但是总没有50多那么肉疼,我为自己的机智鼓鼓掌……诶?不对,怎么是两对鸭架,重叠在一起,是四个!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卧槽,我的二呢!
一股无名怒火在我和那个无形的店员之间燃烧,但又有一丝清凉的风闪过心头,这人,数学怎么学得比我还差!
多年后,看到知乎上4000多人踊跃吐槽,我才知道绝味加称的企业文化蔓延各地,被加称的人也各不相同。不是我饭量大了,不是物价涨了,不是我数学好了,而是我被绝味加称了!曾经以为我占领了智商的高低,原来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小丑,韭菜,终究逃不过被割的命运。
我被知网网友逗得乐不可支,边看边跟他讲,诶,这个人,去绝味买鸭舌,说给我称20块钱鸭舌,店员说80你要吗?网友说干脆把你店都盘给我呗。哈哈哈笑死我了。
他这个算数鬼才,张口就说:“你说你要1块钱的,加称加到10块钱,加称率就是1000%。”
我不可置信地问,“真的吗,下次就去说要1块钱的哈哈哈。”
他说,(你个憨批):“就不能多赚点钱随便吃吗。”
惊,真的是我太穷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