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偶遇一棵枫树,应该是枫树,挂在上面的叶子和枫叶一样有几个尖尖的小角,但它又那么矮,甚至不能称作树,就像一个粗一点的树枝,插在高速公路岔口的一个小土堆里,周围没有一棵树,都是纵横的道路和行驶的汽车。
我一眼就看到了它,但下一眼,车子启动的时候它就消失了,它没有消失,是我离开了。
那一眼,我看见它的叶子是绿色的,是啊,纵然是冬至,这儿的太阳还是大大的,闪着一大片耀眼的金黄,气候太暖了,它又怎么会像其他的枫树一样变红呢。
稍往南一点的枫树,迎着阳光的叶子都是绿的,它们高大、健壮,丝毫不知晓冬天到来的消息。
稍往北一点的枫树,虽然只是栽在路边的几棵,隔着很远都能看到它们鲜艳的红色,越是稀少,越是耀目,它们也是高大、健壮,给冬日增添火焰般的色泽,仿佛将时间凝聚在满树鲜红里。往前不常有,往后不常在。
唯独这一棵,像是落单的枫树,我觉得它是一棵想要变红的树,却在这里倔强地绿着。加州的枫树不能开开心心地和自己的同伴一起变红,真是孤独啊。
这么想,因为它是一棵枫树吧,枫树就是要在秋天变红啊,否则和其他的树有什么两样?只有变红,才能在其他叶子已经稀疏的树面前"耀武扬威"。
然而,它还不是依然被我看到了,这么独特的一棵小树,身上挂着数得清的数十片绿叶,不是鲜嫩嫩的绿,是干枯的绿,它们随时都要离开它的树干,却没有离开。
汽车呼啸而过,它在土堆里倔强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