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沫是济南的一种传统粥食,与茶汤并称"泉城二怪",茶汤,叫茶但不是茶;甜沫,有甜,但并不甜。
我小时候,外面摆摊的早餐铺子上就有甜沫,而且那条街上有几家甜沫摊儿,他们竖着牌子,后来换成锦旗,打着招牌:这家叫甜沫王,那家叫甜沫李,后来还有一家甜沫唐申请了非物质文化遗产,据说是济南最好喝的甜沫,但是我没喝过,那时候世界很小,出了这几条街我都觉得叫外面的世界了。
小时候一点不喜欢喝甜沫,因为甜沫不是甜的,里面有生姜,一不小心就能吃到,我喜欢吃甜沫摊对面那家胡辣汤,胡辣汤五毛一碗,甜沫一块,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又好喝又有料的胡辣汤反而便宜。甜沫和其他粥都是装在一个桶里舀出来,胡辣汤是装在一个像壶的大桶里,有个长嘴,我那时候很喜欢看卖胡辣汤的阿姨倾倒胡辣汤的手艺,说要五毛,倒出来不多不少。
后来年岁渐长,出了济南,才知道河南有胡辣汤、山西也有胡辣汤,而甜沫这东西,算是济南的特产,跟别人提起早餐吃什么的时候,别人都没听过甜沫,而且听起来像是甜粥,那味道也是无法去想的。
我一直觉得甜沫是不可能被我做出来的,它的味道很奇特,得是那种常年摆摊的老济南才懂得其中奥妙,但是一条被阻绝的路,才有可能绝地逢生,在毫无幻想的可能性之下幻想出一种可能,于是我竟在地球的另一半尝试起了济南舌尖上的甜沫。
做甜沫的食材有这些:菠菜、粉条、豆腐丝、豆干、花生米、玉米面、葱、姜,调味有白胡椒粉、五香粉和盐。
事先要做些准备工作:菠菜焯水切成小段,粉条(我用成了粉丝,但应该是粉条哦!)泡软切成2厘米的段,豆干切成薄薄的小长条,葱姜切末,玉米面(也有人用玉米面加小米面,没买到小米面)加上适量白胡椒粉用凉水调开,花生米加八角、香叶、花椒煮成五香花生米。
准备好材料就可以开始啦,锅里放油,油热后放入葱花姜末,爆香。
加入约一勺五香粉炒匀,这时候会闻到一股很香的香料味儿,倒入适量凉水、烧开。
加入刚才那碗凉水调开的玉米面+白胡椒粉,然后陆续放入粉条、豆腐丝、豆干、煮花生米。
煮一会,感觉差不多了尝尝咸淡,咸味不够补一点盐,辣味不够补一点胡椒粉。
最后放入焯水切段的菠菜,一碗甜沫就可以出锅了。
它的口味丰富、配料多样,但我猜应该也有人第一次尝试会不习惯,毕竟我小时候也不爱喝甜沫,但是我这碗甜沫反响还不错。有次朋友来家里吃饭,我刚把葱姜和五香粉炒香,朋友就在一旁很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那么香?"这碗粥目前也是排在我家公认第二好喝的粥,输在了皮蛋瘦肉粥的肉上。
甜沫明明不是甜粥却叫甜沫,有很多说法,一说明末清初,大批难民来济,一家田姓小粥铺,经常舍粥赈济,灾民互相传告,来粥铺喝粥救命者增多,粥铺难满众求,便在粥内加入大量的菜叶和咸辣调料,灾民每当端碗盛粥前,见煮粥的大锅内泛着白沫,便亲切地称之为"田沫"。时有一外地来济赶考的落难书生,也来此求得此粥,食之甜美无比,心想"甜沫"果不虚传。
二说"甜沫"原本不叫"甜沫",而叫"添末儿"——粥做好了,再添上点粉条、青菜、花生、调料之类的"末儿",一尝,味道甚好,“添末儿"就传开了,后来人们依其谐音雅化成了"甜沫”。
我觉得第二种说法更亲切,因为济南话就是这么说的,添么儿。
小时候看的电视剧《燕子李三》里就有甜沫,那时候接触到的世界很小,很多东西都习以为常,现在走出了曾经熟悉的地方,才知道在大千世界里,它是多么独特,就像这碗独特的甜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