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锅贴有点小执念,读初中的时候上学早,天不亮就起床了,那时候妹妹还是个尚在襁褓的孩子,我妈没日没夜照顾她,时常让我一个人带点钱去外面吃早饭,我就到附近一家开门最早的小餐馆里吃锅贴。
锅贴的价格好像是一块五,再配一碗热粥。窗户外面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掀开棉被一样的防寒门帘,屋里的灯光氤氲在食物的热气里,照得人暖烘烘的,心里也暖烘烘的。最妙的是我总是最早一批来吃饭的人,有时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荡的座位,任君挑选,避免了拥挤和吃饭时与熟人打招呼的尴尬,偶尔还能借着屋里的灯光,再写几道晚上没做完的作业。
我喜欢这种自由散漫、自主选择的感觉。那家店里早餐的花样很多,油条、麻团、酱肉包,应有尽有,粥也有很多种,我却独喜欢来一份锅贴配荷叶粥,足以证明我对它的喜爱。
如果说我现在还记得那味道,肯定是在逞强,现在只有记忆中模糊的味道,已经没了味觉上的味道,淡到只剩下不足道的小执念。时隔多年,我自己做的锅贴也足以追溯到上月,味道嘛,已经忘了,只能依稀回忆出来。
吃完后,我想起这件小事,问他:你以前吃过锅贴么?他说:锅贴不就是剩下的饺子煎一煎么?我说:锅贴怎么是饺子呢?锅贴就是锅贴啊。
可是我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从我的记忆来说锅贴就是锅贴,从他的记忆来说,锅贴可能真的就是过年的时候,妈妈烙的饺子。
至于它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锅贴的面皮和饺子的面皮做法差不多,400克面粉,放入一小撮盐,加入200克室温水,揉成一个微微硬的面团,醒面15分钟再继续揉面,揉光后醒面1小时。
肉馅已经忘了具体放了啥了,估计是我惯常调馅儿的老一套。200克牛肉碎,适量生姜末,生抽,五香粉、花椒粉、白胡椒粉各一勺,盐少许调味,加入适量泡好的花椒水搅打肉馅上劲儿,还可以加一点香油,最后放入切好的葱花搅拌均匀。
醒好的面像做水饺面皮那样,切成小面剂子,擀成圆形。锅贴的包法比饺子容易,几乎不用什么技巧,中间捏起来,两边各留一个小口。
听闻《中华小当家》里说:煎饺和锅贴的区别是:“味道包起来"和"味道散出来”。显然这个小口就是让味道散出来的方法,如果不想在吃的时候让肉馅漏出来,小口可以留小一点。
捏好的锅贴一个个白白净净,还挺可爱的。
锅里放油,油热后把它们依次放进锅里,慢慢煎至底部微黄。
准备适量淀粉水均匀淋入锅中,盖上盖子,煎至淀粉水耗干、锅贴底部焦黄。出锅。
锅贴的底儿比水煎包的底儿要硬、脆,肉汁已经渗透到底部和嘎吱嘎吱的面皮混合在一起,实在是肉香十足,有条件还可以在调馅时加点蔬菜中和一下,蔬菜与肉结合的味道可能会更好,比如牛肉芹菜锅贴、虾仁胡萝卜锅贴。
这肯定不是我小时候吃的锅贴的味道,然而我已经没办法说出那具体的味道了,即便真有一模一样味道的锅贴,也不再是我在寒冬的灯光下吃过的那一种。
我依然能希望做出或者吃到什么东西,能成为我当下的小执念,味道和时间一样都在一步步更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