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宝宝发烧的夜晚
← 返回当妈手记

那些宝宝发烧的夜晚

这几天摩拉发烧了,已经在努力规避孩子生病的可能,但宝宝发烧似乎是一件绑不过去的事儿。

摩拉出生第一次发烧算是虚惊一场,半夜我喂奶的时候发现她身体很烫,猜测是发烧,不过还没到第二天天亮,她就出了一身汗,仿佛无事发生。

我推测是由于出牙发烧。

第二次是新冠,高烧40多度一直烧。

次日我也中招,才想起来测一下家中过期的抗原,隐约红了一条线,随后全家被一锅端,无一人幸免。

这次是第三次发烧,距离上次也就过去一个月,一开始还以为复阳,测了新冠、甲乙流的抗原,都是阴性。

发现网上还有测病毒还是细菌性感冒的试剂盒,我差点钻牛角尖地想去试一试,后来还是忍住了。

仿佛知道发烧的原因,就知道敌人是谁。

敌人就像那只趴在小摩拉蚊帐上的蚊子,它咬我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但是它咬小摩拉,把她的胳膊咬得满是红疙瘩,我是有点不能忍的。

那是我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绪:欺负我可以,欺负我崽不行。

发烧是无形的敌人,晚上惹得她睡觉不踏实,她哼唧着要找我,那天不知为何我的腰很痛,像有根钢钉杵着,看到她在爸爸的怀里也哭,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抢着说"我来抱吧"、“你给我吧”,这样一晚几次。

好在摩拉认我的怀抱,一被我抱在怀里就停止了哭泣,眼睛一闭又睡着了,我能看到她惺忪的睡眼确认是我,然后心中踏实的感觉。

我知道她很难受,那么难受,我却依然是她的港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便有了这样的技能:总能第一时间发现她体温的变化,每次都是我第一时间发现摩拉发烧了。

人类幼崽小摩拉也很聪明,尽管体温计看起来人畜无害,她就是不喜欢这个东西,一把体温计塞到她腋下,她就四处挣扎。

如果不给她测体温,她倒是拿着电子体温计像个玩具一样玩。

这样就导致了很多时候没办法好好给她测体温,我就只能靠我的手去感受她的温度。

有好几次,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温度是升高还是降低,再把这种感受换算成确切的数字,竟也跟体温计测出来的数字差不离。

我很笃信我的感受,笃信我感受到的摩拉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可能这就是一位母亲和自己幼崽身体和情感上的连接。

我看过儿科医生写的书,也了解过一些医学科普,知道发烧对于宝宝来说未必是坏事,它是免疫系统正常工作的标志,在发烧时急于退热也未必是好事,只要密切观察宝宝的精神状态和饮食、排便情况,警惕高热惊厥就好。

理论是理论,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的时候,总是有许多忧患。

摩拉前两天发烧在38℃左右,我感觉她白天精神状态还可以,只是晚上烧得厉害有点闹觉,没有给她喝药。

我试过一些方法给她降温,比如小儿推拿,凡是看到别人说效果迅速又对她没有损伤的方法我都想试一试,可惜见效甚微。

经历过第二晚高烧40℃,我俩终于决定在第三天晚上睡觉前给她喝药了,不过我们对药物的选择并没有达成一致,导致后来我非常后悔,觉得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

大汗后摩拉的烧虽然退了,情况似乎变得更不妙,我能感受她比以往更难受,哭得也更厉害,半夜撕心裂肺地哭,不管我怎么抱都哄不住。

这是自她出生以来,很少见的痛苦时刻。

我知道她很难受,我却无能为力。

她不会说话,只能通过哭声来表达,这哭声响彻我的心扉。

如果一个人一无所知,就不会产生恐惧和改变的可能;如果一个人精通一切,也不会有束手无策的感觉;最难的是出于中间状态,对某些事情一知半解,觉得有解出答案的可能却又触摸不到答案。

那种懊悔,让我非常愤恨,我恨不得自己马上变成一个神医,能解决摩拉身上的一切病痛,能够照顾好她的身体,让她健康无虞。

我希望自己还能给她温暖的港湾,让她在我怀中安睡,她却痛苦到六亲不认,在半睡半醒间挣扎着从我怀里爬走,哭得声嘶力竭。

她的嘴巴张着,好像喉咙很难受,喂她水,她摇头拒绝。

我脑袋里浅薄的知识告诉我这样不是一个好的征兆,高热大汗后不喝水,无法及时补充液体会有很严重的后果,我把这个严重的后果放得很大,好像一个无法弥补的窟窿。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很弱,脑袋里闪过很多"如果……就好了"的念头。

摩拉发烧的夜晚,我的睡眠变得更破碎。

第二天清晨6点多,摩拉醒了,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妈妈"。

我边"哎"着边把水杯送到她唇边,她含着吸管咕咚咕咚喝了很久,我感觉有五分钟那么久,我有点喜极而泣的情绪涌上来,能喝水就好。

我高兴地说:“摩拉喝水了,没事了。”

她爸说:“从她叫你妈妈那一刻,我就知道没事了。她认出你了。”

我说,我从来没遇到过不能给她安慰的时候。

他说,那是她又困又难受,没有认出是你。

我心里暖暖的,没睡好造成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我发现她身上起了一片疹子,怀疑是幼儿急疹,这所谓的"敌人"也找到了,高烧有了归因,仿佛一切都因为她喝水而向好的方向发展。

也或许是因为,她认出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