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蛳粉是个什么奇怪的谐音梗?好吧,这里说的是美国作家菲利普·罗斯。
多年前读过他一本不起眼的小说《凡人》,对于他的处女作《再见,哥伦布》,《波特诺伊的怨诉》、《乳房》,"祖克曼系列"一概没看过,所以这本《阅读自我及他人》读起来有点费劲。
其中"阅读自我"占比较大的部分,第一部分通过访谈的形式,探讨了他中前期的一些作品;第二部分主要是随笔,其中有演讲、为介绍某个作家、记录某次活动而作,"他人"中吸引我读的主要是关于卡夫卡的部分。
菲利普·罗斯是一位多产的美国犹太作家,出生于美国新泽西州纽瓦克一个中产阶级犹太家庭,用他自己的话说是"下层中产阶级"。他对自己犹太人的身份感到自豪,因为生为犹太人是一种"异常复杂、有趣、道德要求严苛无比,又独特的经历。"他在这种经历中看到作为犹太人历史性的困境和错综复杂的关系,身为作家,这种经历又成为他创作的源泉。
菲利普·罗斯以犹太人的身份书写犹太人,他的一些作品却被犹太人认为受到冒犯,有的读者认为小说里的描写破坏了犹太人的形象,让他遭受了不少来自犹太评论家和读者的攻击,这让他意识到"离家最近的地方可能也将是最难赢得赞美的地方。"
除了对犹太人的书写,菲利普·罗斯还立志书写美国当代史,他27岁出版第一本小说《再见,哥伦布》,便一举斩获美国文学界最负盛名的奖项——国家图书奖。索尔·贝娄称赞"这是部处女作,但绝非出自新手。“也有批评家如阿尔弗雷德·卡津,形容这部作品"尖酸刻薄”,暗示作品带有讽刺意图。对此,菲利普·罗斯自我辩解道:"事实是,这个国家每年死于子弹的人要比死于讽刺的人多得多。"文学生涯上一帆风顺的他也逐渐认识到外界对自己作品的赞美不可能众口一词。
书中有两篇菲利普·罗斯接受《星期日泰晤士报》和《巴黎评论》的专访,提到自己的创作习惯,他说:"写完一本书,幸运的花,也要花上两年时间。一天八小时,一周七天,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笔耕不辍,这是我知道怎么做的唯一方法。你不得不独自坐在屋子里,只有窗外一棵树跟你交谈。你不得不坐在那儿,一稿一稿地产出大量垃圾,像一个被忽视的婴儿等待一滴母乳。"不论有才华还是没有才华的作家似乎都在这么说,不过从他们产出的文字中还是能看出有才华和没有才华的差别。
"我常常要写一百或一百多页才会出现一个段落是有生气的。"大概能理解菲利普·罗斯那种感受,我作为读者在读这本书的时候也有相似的感觉,我大约是在本书1/3处《新观察家》专访那篇里——菲利普·罗斯讲述自己的童年——才第一次感受到他叙述的魅力。
这本书不论是阅读自我也好、他者也好,不知道为什么给我带来一种无聊的感觉,并不完全因为这里面提到的书我没有读过,其他一些作家谈论别的书时,即便我没读过,听完他们的描述也会有想读的冲动,但在菲利普·罗斯的话语间,我感受不到他讲述的小说内容带给我的阅读冲动。
我在前半段没思考过可能是翻译的原因,直到最后一篇讲卡夫卡的文章里,翻译用了"婚外情"一词,卡夫卡根本没有结过婚、何来婚外情?此时才惊觉翻译得也中规中矩,没有体现出文学的魅力。
说菲利普·罗斯有"卡夫卡情结"应该不会有人感到意外,不仅因为他的创作受到卡夫卡的影响,还因为卡夫卡同他一样是个犹太人。
本书最后一篇《“我一直在希望你们能赞赏我的饥饿表演”;或凝视卡夫卡一文》,菲利普·罗斯大胆安排了卡夫卡没有在41岁死去,赶上大屠杀,逃亡到美国的命运。他的虚构让人眼前一亮,并据此猜测写了一篇类似于小说的文章。在这篇小说中,卡夫卡成了菲利普·罗斯的老师,在他的家庭聚餐中,和他姨妈有一段未果的恋情。
他想借这篇小说来证明自己的猜想:活到大屠杀的卡夫卡,将不再是那个卡夫卡。
他想象不到卡夫卡逃难——"对于一个如此痴迷于以痛苦和死亡为高潮的困境和遭遇的人来说,这似乎不太可能。"也觉得如果卡夫卡还活着,他那些手稿将不复存在。“他只会是一个无家可归的K.,但又缺乏K.的固执任性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一个无家可归的卡尔,但又缺乏卡尔年轻气盛的精力和不屈不挠的精神。他将不过是一个侥幸逃生的犹太人。”
我从未想象过卡夫卡的早亡对世界的影响,同为犹太人的菲利普·罗斯想象了,他是懂犹太人的,他改写的卡夫卡的命运虽然不是我所喜欢的卡夫卡的命运,却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他心目中这个犹太人的命运。
——没有《审判》,没有《城堡》,没有日记。他只是被学生起外号的"犹太肠"(Kishka)博士,他在此文中对卡夫卡的"冒犯",不过是世人曾对犹太民族的冒犯。
“想象弗兰兹·卡夫卡在奥斯维辛,跟想象其他任何人在那里一样令人恐怖不已——想象本身就让人不寒而栗。”
卡夫卡的好友布罗德对他遗嘱的背叛,以及卡夫卡于1924年6月3日因肺病导致无法吞咽食物在饥饿中死去,这都是命运的安排,否则,世上将无卡夫卡。
前天得知米兰·昆德拉去世的消息,我说没有太多悲伤。
今天网易云音乐给我推荐了歌单《缅怀|米兰·昆德拉:我们都不擅长告别》,钢琴曲,居然听哭了。菲利普·罗斯在这本书里说:
昆德拉的父亲是一位钢琴家,也是布尔诺国立音乐学院的院长。昆德拉正在研究作曲家莱奥什·雅纳切克,后者和他一样都对摩拉维亚民族音乐有着浓厚的兴趣。(一部1924年出版的关于雅纳切克的早期作品,由卡夫卡的友人兼传记作家马克斯·布罗德所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