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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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柜

最近在读《厌女》这本书,还没读完,里面"知识点"丰富,先捡几点我感兴趣的内容随便聊聊。

不久前正好读完莫泊桑的短篇小说集,里面有这样一个关于妓女的故事令我记忆犹新。

大文豪莫泊桑不仅自己经常出没于烟花柳巷,而且擅长描写春楼里的故事,在《莫泊桑遇到柳鸣九》这篇文章里,我也分析过他所写的妓女的都是"美"与"丑"兼具,这正是这类不得已流落风尘的女人真实的地方,她们的出身决定了外貌不可能是未受磨难的完全的美。

莫泊桑是深入底层观察到了这些三教九流的人,再用他那支笔将各色人物描摹出来。这篇小说和他以往写妓女的小说都不一样,题目叫《壁柜》。

小说开篇写道:“用毕晚餐,大家侃起了妓女,要知道,男人们相聚而侃,如不以此为题,焉有其他谈资?”

《厌女》中说:所谓"下流话",就是男人共同把女人当作性的客体而将之贬低、用言语加以凌辱的一种仪式性交谈。

男性谈论妓女这个话题,是为了将妓女作为他者来同化男性这个群体。"担保一个男人为男人的,不是异性的女人,而是同性的男人。“这个过程要通过贬低女人来完成,因为"歧视需要三个人”,将一个人他者化,而与共同行动的另一个人同化。

男人们相聚而谈,除了妓女没有其他谈资,这是稳固男人群体的方式,有"其他谈资"的男人已经被当作"女性化的男人"逐出这个群体,所以这群人才"又臭又硬"地存在着。

小说继续说其中一个侃友讲述他碰到的一桩稀奇事儿,某天晚上这个男人独自在家感受到一种厌烦情绪,于是到妓院去找乐子。他挑挑拣拣半天,发现一个看上去相当可爱的娇小女人,决定跟她过一夜。

女人问他"你打算过一夜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开开关关两道门,好像跟谁说了两句话,才出来应付这位客人。

女人脱去外衣,男人也脱光衣服跟她睡在一起。这个时候,男人却对这个"到手"的女人产生了厌恶。

“我原来觉得,这个女人在游乐场吊灯的光照下,肉欲的魅力四散,而现在一搂在怀里,就兴味全无了。此时,紧贴我肉体的,只不过是一个俗不可耐、司空见惯的妓女,她的吻虚情假意,装腔作势,还散发出大蒜的臭味。”

一旦到手的女人,就以更加贬低对方来拉开差距,彰显自己的主体地位。

他说自己像很多男人一样,被某种愚蠢的好奇心驱使,想打听打听这种女人第一次失身的经历,想撩开她原罪的面纱,似乎是为了从她们遥远的历史中找到清白无辜的痕迹。与其说是想撩开她原罪的面纱(给自己的清白、高贵贴金),不如说是想从这里获得妓女的恭维,给自己"增值"。

一般妓女都会逢场作戏,编各种故事讲给客人听,这位妓女的故事半真半假,在谎言中也存在真挚的东西。她讲述了一个并不出彩的故事,却突然说道"我想弗洛朗坦就是他的种。"男人问"弗洛朗坦是谁?“女人说"我的儿子呀!”

没想到他们在谈论弗洛朗坦的时候,一声巨响从屋子里发出,男人被吓到了,看到一个可怜的小男孩,男孩向女人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原来这个孩子就是真实存在的弗洛朗坦,这个妓女的儿子。

女人说如果没有客人,孩子就跟她睡,如果客人只待一两个钟头,孩子就乖乖躲在壁柜里,如果有客人像男人这样待一夜,孩子就得坐在椅子上睡觉,一整夜都坐在椅子上睡。

男孩在可怜兮兮地哭泣,男人呢?

他说:"这时,我也很想哭。

随后,我就回家去睡了。"

虽然我在读这篇小说时会对妓女的悲惨命运产生怜悯,但是男人的哭泣却让我觉得绝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出于扫兴。

当时只觉得这个反应很真实,却不知道为何真实。

看了《厌女》里对某个问题的解释,才逐渐明白其原因:

“'用于生殖的女人’被剥夺了快乐,异化为仅仅为了生殖;'用于快乐的女人’专为快乐服务,异化为远离生殖。带着孩子的娼妓,就是因为扰乱了这个界限而让人扫兴。”

这就是男人对性的双重标准。

莫泊桑的《壁柜》讲述了这个故事,《厌女》将其背后的深意诠释了出来,像这种发人深思、联想的内容比比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