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昆德拉,再也无法"陪跑"诺奖了
← 返回读书笔记

米兰·昆德拉,再也无法"陪跑"诺奖了

米兰·昆德拉

1929年4月1日-2023年7月11日

听闻米兰·昆德拉去世的消息,大家没有多少悲伤。

终年94岁,已经算高寿了,很多人都没有信心比他活得更长久,所以这也不算意料之外的事。

今天刚好看到菲利普·罗斯在书里谈到米兰·昆德拉,他写得不甚明了,也许是我从来就没读懂过米兰·昆德拉。

从前,我对他的国籍还有疑惑,他出生于捷克斯洛伐克,因为布拉格之春事件,被驱逐出捷克斯洛伐克,流亡到法国。1981年加入法国国籍,到了2019年,我还记得这条可能不太起眼的新闻,捷克恢复了米兰·昆德拉的公民身份。直到他去世,终于不再纠结于国籍,讣告上写着"欧洲知名作家米兰·昆德拉",以他的声名确实担得起。

曾经疑惑的点有两个,一个国家为什么要剥夺自己公民的身份,以及米兰·昆德拉的自我认同属于哪个国家?我身在一个社会秩序相对稳定的大国,年幼时自然不太理解欧洲那些国家的人为什么跑来跑去,连国籍都搞不清楚。

读米兰·昆德拉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大概是还在上学的时候,读过他那本著名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从里面能抓住的东西不多,因为读不懂,觉得很深奥,人只能理解自己能理解的东西,如果现在让我再读这本书和之前读到的内容肯定不一样,当时只能抓住一些词句,比如似懂非懂的"媚俗"。我看不出来它对政治有什么对抗,现在也未必能全然理解。

理解米兰·昆德拉,必然要了解布拉格之春。

据菲利普·罗斯说:“让米兰·昆德拉在捷克斯洛伐克家喻户晓或者臭名昭著的作品是一部小说,书名毫不含糊地就叫《玩笑》。这部小说主要关注的是,在战后痛苦的清洗、审判和其他教条式的狂热中,种种荒谬如何摧毁一个一向持怀疑态度的年轻知识分子的生活。《玩笑》于1967年在布拉格出版,当时正值诸如昆德拉之类的作家和知识分子不断对政府施压,最终朝着后来被称为布拉格之春的充满活力的全国性运动发展。”

二战之后,捷克斯洛伐克被苏联控制,成为华约集团的一员。苏联帮助捷克斯洛伐克重新建立国家,为了加强控制,也把高度集中的苏联模式移植到捷克斯洛伐克,这种管理体制引起了社会各阶层的不满。

直到1968年,亚历山大·杜布切克上台,提出要建立一个"新的,民族的,符合捷克斯洛伐克条件的社会主义模式。“米兰·昆德拉等知识分子的写作和演讲成就了这场运动,这场改革运动被称为"布拉格之春”。然而苏联认为捷克斯洛伐克此举有脱离苏联控制的倾向,直接对捷克斯洛伐克展开了军事行动。

一夜之间——1968年10月20日那一夜——大约20万士兵占领了捷克斯洛伐克。杜布切克被迫下台,捷克斯洛伐克70%的领导人被撤职,20万人逃到北约国家,另有200万人受到不同程度的牵连。

布拉格之春运动夭折后,米兰·昆德拉的作品被禁,1969年被开除作协,1970年被开除党籍,1973年他的小说《生活在别处》获得了法国颁发的美第奇最佳外国小说奖,这部小说却不能以写作它的语言、在写作它的国家出版,1975年他和妻子流亡法国,1979年他的小说《笑忘书》在法国出版后,捷克斯洛伐克取消了他的国籍。2009年,他的家乡布尔诺举办了一场以他作品为主题的会议,他没有去参加,在给会议组织者的信中称自己是法国作家。

米兰·昆德拉的代表作《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为读者生动呈现了布拉格之春,从前未必理解,现在才看懂里面的那些话,比如"他们在描绘一种共产主义理想,而当时,共产主义的现实要远远灰暗得多。""一想到苏联的媚俗世界会成为现实,而她(萨比娜)又不得不生活其中,让她直起鸡皮疙瘩。"里面这种袒露无遗的话比比皆是,它不止是写了一段关涉"轻"与"重"的三角恋情。

另外读过的一部米兰·昆德拉的作品是《被背叛的遗嘱》,这是一本文学理论书,听名字就知道关于卡夫卡,我也的确是因为卡夫卡才读的这本书,如今写了什么已经忘却了,只记得是本不错的书,让我对昆德拉产生敬佩之情。

2020年,米兰·昆德拉获得了卡夫卡文学奖,昆德拉在电话中为获奖表示感谢,他称对此感到非常荣幸,尤其是因为这是卡夫卡奖——一个以他感到非常亲近的作家名字命名的文学奖项。从文学上来说,卡夫卡等小说大师启发了他的创作灵感,从地理上来说,卡夫卡还是昆德拉的老乡。

米兰·昆德拉曾六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但终未获奖。每年都能看到米兰·昆德拉的名字出现在赔率榜上,有人说诺奖错过了他,这是一件憾事。经历过人生之种种复杂,创作了如此多的杰作,也无所谓憾不憾。

听闻米兰·昆德拉逝世的消息,我想的是他终于不用再"陪跑"诺奖了,有些东西落下帷幕,有些东西终将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