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故事》,讲的不是美满的爱情,是爱情过后由律师介入的离婚事件。
以前听说"婚姻不是用来保障爱情,而是用来保障财产利益的",我觉得这话虽然说得有理,但未免有些无情。这部电影恰好让我认识到这句话带来的可能性,修正了一部分我因无知而觉得无情的想法。
斯嘉丽·约翰逊饰演的妮可是名演员,她遇到了戏剧导演查理,查理唤起了她心中已经死去的一部分,两人因爱结婚,育有一子。婚姻开头几年是幸福的,从画面和对白中让人感受到婚姻中细小的幸福,那些彼此感动的瞬间历历在目。幸福戛然而止,导演没有直接告诉我们这样一对璧人究竟产生了怎样不可磨灭的矛盾,而是直接呈现婚姻调解员在二人之间左右为难。
妮可已经在这段婚姻中丧失了希望,希望是还愿意跟这个人度过一天、一小时、一分钟,但当她心里爱的频率非常低的时候,尚且不能自爱,更别说维持一段婚姻关系。可能有人觉得妮可的婚姻已经很幸福了,胜过大多数婚姻,没有必要因为在纽约还是在洛杉矶定居的事离婚,但看到妮可在对离婚律师诺拉说"我感到自己很小"后,我明白她的心意已无法扭转,从纽约来到洛杉矶,是对婚姻生活的逃离,选择在哪里定居,也是一种逃离和博弈,她一贯妥协,想让丈夫也为她妥协一次,在意她的感受。然而男方始终无法放弃自己的工作,他不觉得这段婚姻因为这些细小的事变得岌岌可危。
他们是相爱的,或说相爱过,也都不是计较钱财的人,原本他们说好离婚不请律师,但是不为钱、却为情,对孩子的感情。钱财分多分少,他们都不是多么在意,也不想因为这个撕破脸皮,其间查理还荣获麦克阿瑟天才奖,妮可由衷为他高兴,他把奖金打到了夫妻共同账户里。但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两个人都很爱他,抚养权成了二人在离婚时相互争夺的权利。
妮可很意外的机会接触到律师诺拉,诺拉也非常负责地想为妮可即将破灭的婚姻争取点什么,一开始,妮可不知道要争取的是什么,她陷入的是一种情绪,这情绪里有爱、恨、不满、自怜等等,她想要结束婚姻,以为结束婚姻只是双方签字、离开对方。但在律师的引导下,她算是有些强势地要为自己争取一些权益。后来,查理也被迫寻找律师的帮助。
在查理找律师的过程中,我们知道美国离婚律师的费用非常高,查理一开始找的那位律师每小时950美元,还要付25000美元的预付费,后来的那位律师便宜些,但从对话中得知,他还要帮妻子付30%的律师费。麦克阿瑟奖的奖金是五十万美元,查理说他的奖金都用来请律师了。从这段离婚故事中,能看出在美国离婚有多烧钱。
律师们在处理离婚事件上非常专业,无论是分割财产还是争夺抚养权,都是对自己的委托人怎么有利怎么来。查理很不习惯用法律的方式来抹杀他和妮可之间的感情,但"情"分辨不明,落实到离婚这件事上,好像只有律师才能帮助他们把各自的财产利益搞清,尽管这看起来有些冷酷无情。
他俩对自己曾经的感情很有自信,而且都是体面人,如果换位思考,我觉得我也不在意最后离婚谁比谁的钱少,但既然闹到离婚的地步,肯定会因为不公而产生怨恨,这份怨恨会因为日后想起的每一件小事而爆发。比如妮可婚前的沙发,最后判给妮可,妮可其实并不在意这个沙发,如果没有律师介入分割财产,日后她想起留在前夫家的这个沙发,想起那沙发上有可能坐着别的女人的屁股,会不会难受?
所以在离婚的时候,律师是有用的。一件物品的划分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财产和孩子。《婚姻故事》在说的并不是爱情,而是婚姻究竟是什么,它在保障什么,它给我提供了"如果有爱情,其实可以不要婚姻"这一素材。最后妮可和查理还是签了字,离了婚,但他们还能像朋友一样,这样是不是更自由?“婚姻不是用来保障爱情,而是用来保障财产利益的”,情是说不清楚、分不清楚的,但是财产利益可以,以无情来保障有情,似乎比以有情来保障有情更可靠。
说说电影里几个印象深刻的情节,有两处很搞笑,一个是查理和妮可的妈妈关系很好,一见面就把她抱起来,搞得妮可很没面子,一个是律师说错孩子的名字。有一处很感人,孩子在念妮可曾经在婚姻调解员面前没有念出的那封信,她罗列了查理的所有优点,并说会一直爱他。查理和孩子一起帮助妮可关门那里,我觉得并不是门分割了彼此,反而是那一刻,让我觉得他们在离婚这段时间从未有过的亲近。离婚有时候也并非是不爱,只是两个人不想再在一起经营这段关系,婚姻有时候比爱情更复杂。
看了电影中离婚律师的夸张费用,我又查了下资料,美国的离婚律师真有那么贵么?有资讯显示"根据您的居住地,办理离婚案的律师通常收取每小时150美元到1100美元不等,一些顶尖级离婚案的律师的小时费可收到上千美元。"还有人现身说法"我请的律师预付款2500美元,每小时200美元;妻子请的律师预付款10000美元,每小时500美元。"这个人在美国奋斗三年,一场离婚官司让他倾家荡产。
有人觉得这电影是婚姻劝退指南,但电影只是表现了离婚的高昂花费和艰难过程,在现实中它的困难也一直存在。现在再来看最开始我觉得无情的那句话,婚姻是在保障爱情么,不是,婚内出轨的人大有人在,查理就是一个,他们因为结婚更相爱了么?没有,他们是情到浓时结婚,但随着婚姻生活的继续,变得即便有爱也不能维系两个人的关系,爱在婚姻之前、婚姻之中还是婚姻之时,跟爱有关的只是爱,而不是婚姻。
所以婚姻在保障什么?保障那些能够分得清的东西,让两个人重新成为一个人,不再因一份感情受拖累。让分清的利益能够分清,才不会让感情变成摇摆不定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