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以为看的是雨果小说的电影版《悲惨世界》,后来发现只是借用小说的名字,讲巴黎现代的故事。
电影开头法国人在街头狂欢,庆祝2018年世界杯法国夺冠;故事发生地在法国巴黎北郊圣德尼省,这是雨果当年写《悲惨世界》的地方。
故事的情节我大概看懂了,但是每个人背后的势力没太懂。
一开始有个外地警察调到了巴黎93省圣德尼的"反犯罪特种部队",他有两个同事,这两个同事是老油条,为了维护治安跟各个帮派势力混得非常熟,从做事风格上能看出来他们经常以暴制暴,新来的警察比较憨,内心坚守着公平正义。
他们仨开着不是警车的车到处巡逻。
故事的起因是一个黑人小孩——不知道是不是穆斯林(后来看到有人说是非裔穆斯林),偷了马戏团一头小狮子,马戏团老大(吉普赛人)找到穆斯林(或是黑人)区老大,一口咬定是他们偷了狮子,准备动手。
这时警察路过,说服穆斯林区老大帮忙找,找不到再动手不迟。
后来发现是黑人小孩偷的,这时警察中的一个——也是黑人,在执法过程中对小孩开了皮弹枪,而这一幕被另外一个穆斯林小孩的无人机拍了下来,警察的头儿去追无人机,怕外泄,想平息这件事。
又一个穆斯林势力出现了——一个隐退成餐馆老板的老大,无人机小孩跑去找他,把记忆卡交给了他。
穆斯林区老大也想要这个卡,借此搞事情,整垮警察,提升自己人的地位。他们三股势力都聚到餐馆,新手警察通过人格魅力从餐馆老板手里拿到了记忆卡。
这件事里,警察头儿一心想得到记忆卡,不管黑人小孩死活,新手警察救了小孩。警察们把小孩带到马戏团,马戏团老大让小孩进笼子和狮子在一起,小孩吓尿了,新手警察以枪相胁再一次救了小孩。
小孩出来后觉得委屈,心中的仇恨促使他联系了很多和他一样的人开始搞警察,放火投炸弹,搞得警察受伤后在逼仄的楼梯上求饶,这时黑人小孩举着火(有可能是炸弹之类)要投向警察,救了他两次的新手警察举起了枪,他们对峙很久,画面隐去之前我看到警察脸上已经消退了攻击他的敌意,而孩子脸上恨意未消。
虽然是个开放式结局,但估计警察凶多吉少。
结局导向这种猜测,却在画面隐去后,出现了雨果《悲惨世界》里的一句话:朋友们,请记住,世上本来没有坏庄稼,也没有坏人,只有坏的庄稼人。这强塞的鸡汤让我有点不适,这事儿成了这样难道不是这熊孩子活该么?还有理了?
即便不是这个熊孩子,看完整部电影下来我脑子里也产生了一个疑问:法国会好吗?
法国已不再是当年文豪笔下的法国,也不再是画家笔下的法国。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悄然变化,却不知道变化竟这样大。
看完这部电影最大的收获就是看到了现在的法国,当然它未必展现的是法国的全貌,也未必百分百真实,但这底下确实看到了有些东西在破碎,这小小的破碎或许有一天会成为撼动大树的蚍蜉。
还记得两年前的新闻么,2018年,巴黎发生了50年来最大的骚乱,凯旋门、卢浮宫、香榭丽舍大街变成了硝烟弥漫的战场。我觉得很惋惜,写了篇短文《香榭丽舍大街曾是普鲁斯特和希尔贝特玩耍的地方》,但当时只是看到几张文物被毁坏、汽车被烧毁的照片,不太清楚背后究竟存在什么样的社会问题。
紧接着2019年巴黎圣母院大火,虽然最终说是意外,但也忍不住让人在惋惜的同时,觉得巴黎真是混乱了。
说实话,我不知道巴黎究竟什么样,也没有具体了解过,只是隐约听说法国接纳了很多穆斯林移民。直到看完这部电影,我才大概了解穆斯林在巴黎是怎样的存在,它把曾经在脑海里的一种模糊的概念通过画面具像化了。
因为这个由头,我去查了点资料,才知道法国是全世界接纳穆斯林移民最多的国家,有500-600万穆斯林移民,其中400万左右来自北非,还有一些来自黑非洲(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和中东。同时法国也是二战后接纳黑人移民最多的国家,所以电影里的黑人小孩也确实是穆斯林。
巴黎是欧洲种族问题最严重的城市,这些年暴力、恐怖事件频发。巴黎非洲人最集中的地方在市区北部的第十八、十九、二十区以及93省,93省就是电影里事件发生的地方。我们可以看到这里有很多楼层特别高的出租屋,密密麻麻,里面住的大部分都是非裔穆斯林。
当时我有点吃惊,巴黎怎么跟贫民窟似的?
这些房子是怎么来的呢?在二战后,法国遭遇住房危机,于是政府补贴、私人部门投资兴建了一些低租金住房,一大批全新的、独立的、功能单一的"大型社会住宅区"出现在巴黎和其他大城市郊区。这就是电影里这种像"贫民窟"的功能性出租房。
原本是为了解决本土法国人住房问题,后来随着穆斯林移民越来越多——法国政府一方面收紧移民政策,一方面帮助解决穆斯林移民家庭团聚的需求,迷之操作,也开始向穆斯林移民提供补贴。本土法国人肯定不乐意,再加上政府这时候想发展房地产业,低息贷款鼓励买房。法国白人和中产阶级就抓住机会不再住这种廉价房,纷纷买房去了。
政府看法国人大批走了,又开始骚操作,要维持低租金房里法国家庭和外国家庭的比例平衡,于是塞进来一堆有法国国籍的穆斯林移民。久而久之,这些地方就成了穆斯林移民的天下,这些社区也被称为"城市敏感区",成为法国警察"不可进入"的区域。这也说明了为什么电影里的警察非常不像警察,也不开警车,而且还老油条,不然根本不可能在这种地方混下去。
这些住在里面的穆斯林家庭会生很多孩子,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就挤着好几口人,根据法国政府统计,三分之一左右的非洲移民家庭会生育4个及4个以上的孩子,而白人家庭生育率仅为1.6。
越穷越生,越生越穷。而且这些二代、三代穆斯林移民得不到很好的教育,看电影的时候我都惊了,在想巴黎的孩子难道不上学么?其实是以偏概全了,那片区域不代表整个巴黎,只是多为穆斯林移民的孩子。他们不能像法国本土人一样受到良好的教育。
说到穆斯林移民受教育的渠道,不得不提一座又一座清真寺的建立。法国1905年通过《世俗法》政教分离,政府不再向宗教拨款,阿拉伯产油国就开始大力出资,通过伊斯兰教来扩大他们在法国穆斯林社区中的影响和威望,建了一批清真寺。伊斯兰教的各种组织,承担了教育职能,这是伊斯兰思想对法国穆斯林移民的控制,其中不免掺杂一些极端思想,也触发了一系列恐怖事件。
法国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法国,而以后的法国也有可能成为穆斯林的法国,以上种种促成了法国人对穆斯林移民群体的歧视。
突然想到美国最近的骚乱,白人对黑人的歧视、法国人对穆斯林移民的歧视,有解吗?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东西太少了。
参考资料: 刘冬《法国穆斯林移民问题的原因剖析》 王明远《欧洲之行对黑人和穆斯林移民问题的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