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工厂》是Netflix的一部纪录片,中国企业家曹德旺在美国建立汽车玻璃工厂,雇佣了2000名美国工人,反映中国企业与美国工人的冲突。
说实话这不是我感兴趣的题材,但又有那么一点好奇,美国工人的生活、工作现状究竟什么样。
这点好奇要从我楼下小区花园施工说起,三个多月前,一群工人闯进院子,把窗户对面那棵高大的玉兰树砍了,我感到非常可惜,想不通他们这是要干什么,随后,其他植物也不见了,花园里的土被翻出来。每天早晨七点钟开始,有时一上午都是电钻的声响,这个过程持续一月有余。
五月,我看到电梯里贴了告示,说抱歉啦,小区院子要施工,这个工程预计实施到九月,当时我很惊讶,什么工程呀这是,需要花费这么久?搁我们中国,一幢高楼都建起来了。
有一天,我在窗户边上偶然看见工人在搬砖,那一瞬间我明白为什么要花费那么长时间,哇,那个墨迹劲儿,那个无力感,那个他们也不晓得自己在干什么,反正看起来像磨洋工的感觉,让我想冲下去搭把手,告诉他啥叫搬砖。哎,急不得、急不得,皇帝不急太监急。
2020. 7
下图是去年搬家时拍的,也算绿意盎然。
现在花园里是这幅模样,别说九月,今年能把花园整回原来的样子我都谢天谢地,关键是,时至今日,我也没看明白施的哪门子工,好端端的树为什么砍了,好端端的砖为什么掀开,依照他们这副在我看来"消极怠工"的样子,未必能做得比以前更好。这,就是美国工人的工作效率。
再来看看这部纪录片吧。
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的时候,原来那家通用汽车工厂倒闭了,成了一个废弃工厂,很多美国工人失业,过得非常惨,比如纪录片中那个没了房子,住在姐姐家地下室的女士,还有失业四五年没找到工作的大叔。
这时,一位中国亿万富翁、福耀玻璃集团董事长曹德旺利用这个俄亥俄州的废弃工厂,投资成立了新的福耀玻璃工厂。一开始失业的人是感激的,毕竟有活干、有钱拿,总比在家混吃等死强,更何况还有人"家"都没了。但是今时不比往昔,以前一小时赚29美元,现在只有13美元。
美国工人虽然也是工人阶级,但是他们一贯受劳动保障、福利,惯出了活不多干、钱不少拿的毛病,工作中有潜在危险的事儿那是凑都不凑,干活磨磨叽叽,加班?那是不可能的。你说他们不努力干活吧,看起来又成天在忙活,也没有擅自离岗,但是工作效率上不去,公司赔钱啊。一开始福耀在美国的工厂是美国人当总经理,根本管不了,没有丝毫改善。
后来美国工厂选了一部分上层领导到中国福耀工厂考察,中国工厂中的工人那是另一番景象。差不多军事化管理,流水线作业,一个人顶俩,军训过的人差不多有感触,工人上岗之前站成一排报数,每天工作12小时,只休息一天,不论男女都这样,可能一年才回家一次,可想而知,要赚钱,是顾不了家庭和孩子的。这些工人信念感还很强,就是要在这工作、赚钱,工作,赚钱。
美国工厂上层考察完,确实心里惊呆了,来,咱也试试。就拿上岗之前报数来说吧,把工人聚起来尚且不易,别说站得笔直了。他们稀稀拉拉地站着,让这种形式流于另一种形式,看起来很尴尬。有些工人给他们加活吧,他们觉得不安全,夸张点说,一次拿一个玻璃,行,一次拿两个,妈的,碎了割破手咋办?总之,工厂里的工人依然没什么改变。
董事长看这样不行啊,换领导班子吧,于是找了个有经验的中国人去带领美国工人。强度稍微一加大,事儿又不停。在美国,并不只是工厂和工人之间的矛盾,还加了个啥事都想插一脚的工会。工厂、工人、工会三方,工人觉得自己利益受损就去找工会,工会就闹事儿,搞工厂,工厂效率下降,不盈利,工人更没啥好日子过。
但工人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就是只想到个人利益得到保障,但他们似乎忘了,搞垮工厂,又会回到当初失业的日子。
三方博弈,在最后的投票中工厂赢了工会,后来工厂实行了一系列措施,比如辞退工会分子、辞退不咋干活的工人、雇佣年轻并且愿意干活的工人。到2018年,福耀玻璃工厂开始盈利,然而随着科技的发展,很多劳动力被自动化代替,工人的处境也被挤到一个狭隘的境地。由人及己地想,努力当个有用的韭菜吧,谁不是呢?
我看完依然觉得这不是我喜欢的题材,但是展现的美国蓝领工人的感觉,很像楼下那帮工人,也很符合到现在为止我对美国人的印象。
这部纪录片还得过很多奖,随便摘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