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喜欢石榴糖水饮料的卡夫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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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喜欢石榴糖水饮料的卡夫卡

《那几年,卡夫卡》是卡夫卡的游记,一本可以休闲阅读的小册子,其中一半是卡夫卡在欧洲四次旅游的日记,一半是好友勃罗德写的平行日记,二者可以互相参照。

第一次是1911年1月-2月,德国弗里德兰、赖兴贝格之旅。可以看出卡夫卡在为他的写作积累素材,他观察旅行途中遇到的人,用文字为他们素描,他说"我必须通宵达旦地写,因为有那么多东西向我心头袭来,但是这只是些不纯正的东西。“这些日记就是些所谓的"不纯正的东西”,一些或可利用的边边角角,他恨不得把旅行中遇到的每个人都深入地描写个遍。

第二次是1911年8月-9月,瑞士卢加诺-意大利米兰-法国巴黎-瑞士埃伦巴赫之旅。火车上,卡夫卡和勃罗德去盥洗室,行李留在了车厢里,一位夫人很热心地愿意给予照顾,卡夫卡记录了这件事,并加了一句"十分可疑"。这让我想起卡夫卡三部长篇里很少有人真诚地给予他人帮助,唯一的例外是《审判》中,K.去一栋楼上谎称找细木匠兰茨、实则找调查委员会,邻里间很热心,很多人相信,找到细木匠兰茨这件事,对于K.而言十分重要。读到这里时我还做了条笔记:卡夫卡小说中的人物相对独立,很少主动帮忙,更少这样热情地帮忙。十分可疑。

"在符腾堡灯火辉煌的别墅里,有男子在夜里两点钟的时候站在阳台上弯身倚着栏杆。通向书房的门是敞开的。"不知道这次的观察是否启发了卡夫卡写《失踪者》里那个凌晨两点在阳台上学习的大学生,尽管没有十分相像,但我脑海里一下子冒出了那个大学生的影子。还有"空无人烟的、阴暗的、丘陵起伏的、多森林的楚格湖的湖岸分布在许多岬角上。美国的景象。在旅途上不想与那些还没有看见过的国家进行比较。"隐隐感到卡夫卡对美国的向往,但美国不是那么容易去的,于是隐藏了这种向往,终有一天,它会在虚构的美国背景小说《失踪者》(写于1912-1914年)里爆发。

最喜欢这次旅行对法国巴黎的记录,和下一章访问歌德故居,可能是读《追忆似水年华》的缘故,对巴黎算比较熟悉吧,卡夫卡也到过香榭丽舍大街,"坐在香榭丽舍大街上的两张相互背靠背的椅子上。许多在外面逗留了很长时间的孩子们还在黄昏时的朦胧天色中玩耍,他们于黄昏中在沙子里画出的线条已不再能看清楚了。"仿佛眼前是小普和希尔贝特在玩耍,不过普鲁斯特比卡夫卡还要大12岁,所以他看到的不可能是小普啦。

卡夫卡逛卢浮宫:"在卢浮宫里我从一张长凳歇到另一张长凳,如果漏歇了一张就感到疼痛。"虽然是因为疲劳,或许还有一些腿脚的病(日记里没明说),但这游客当得也太可爱了吧。还有"在卡雷陈列室里十分拥挤,激动的情绪,人们一群一群地站着,就好像蒙娜丽莎刚被偷走似的。"像不像你在朋友圈吐槽,看个展览只看到攒动的人头?

第三次是1912年6月-7月,德国魏玛-容波恩之旅。卡夫卡在歌德故居跟一个小姑娘幽会,约定好后,卡夫卡又问了一次"风雨无阻?""是的。"但是姑娘没有来赴约,卡夫卡在日记中说:"她肯定不爱我,但对我有几分尊敬。"在卡夫卡的日记里,姑娘一直是以"她"出现,通过勃罗德的日记会知道,这个姑娘是房东的女儿。

卡夫卡在参观完歌德故居后,还梦到了歌德,"夜里由于肿胀的脚踝引发高烧。跑过去的小兔子发出噪声。当我在夜间起床时,在我门前的草地上坐着三只这样的兔子。我做梦了,听见歌德在朗诵,非常自由自在,任意发挥。"读卡夫卡的这些游记,会发现很生活化的卡夫卡,他也会随手在小纸片、或者本子上记录一些东西,有时简单的几句,回到旅馆有时间的话就会多写一点儿。

第四次是1913年9月,维也纳之旅,这次和第一次旅行都是卡夫卡独自书写,只有第二次和第三次,是与勃罗德同行。这一章很简短,值得注意的也许只有在9月8日的时候有一场犹太复国主义大会。

这篇文章都快完了,怎么还没提到石榴糖水?别急,那是第二次旅行中,他和勃罗德在巴黎喝到的饮料,"在大笑的时候一杯加上苏打水的石榴糖水多么容易通过鼻子走掉(喜剧歌剧院前的酒吧)。"哈哈,瞬间明白那种汽水在鼻子里冒气儿的感觉。

后面他又提了一次这件事的具体场景,他俩在歌剧院看歌剧,到最后一幕感到太疲倦,于是离开坐进了歌剧院对面的酒吧,马克斯在疲惫无聊中用苏打水朝他喷溅,而卡夫卡由于笑得太累了不能控制自己被石榴糖水饮料呛了鼻子。

卡夫卡总共提到四次石榴糖水饮料,后来在一家空着的咖啡园边上又来了一杯,勃罗德的日记中也提到四次,他详细描写自己在喝的时候,仔细思考这种苏打水的瓶子和它吸管的奇特的古老的设计,这种吸管在人们喝到相当低的水位高度时通过摇动瓶子还能喝到。我猜卡夫卡应该挺喜欢这种石榴糖水饮料,不仅好喝、还好玩。此外,卡夫卡还喝过糖渍橙皮汁、糖水杏子,我就怀疑他对这种甜甜的水果饮料没有抵抗力,不料在勃罗德的日记里,直言"卡夫卡喜爱水果胜过一切。"他俩出去玩,吃自带的梨,在山下买水果,卡夫卡以非常有礼貌的方式为他剥去无花果的皮。

当我了解这点后,发现卡夫卡对他的水果还真是充满执念,好多被我忽视的细节,都表明着"没有水果,宝宝不开心。我要去街上找水果了哟。医生不让吃,医生坏蛋。"

从这些日记里,发现了不一样的卡夫卡,那个喝着石榴糖水饮料大笑,被呛到鼻子的卡夫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