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完葡萄牙诗人费尔南多·佩索阿的诗选《想像一朵未来的玫瑰》,想到这个题目《失落的中年》,我不管他笔下的诗人冈波斯是怎样的"异名者",在那个失眠的夜里,我从冈波斯的诗中找到了一个岸。他那么轻松地表达了我在生活中找不到的出路,表达了一个、或无数个失落的中年。
曾几何时对世界有着诸多憧憬,对未来有着诸多期许,如果你问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一定大言不惭地告诉你,我能,是因为离死亡的距离很远,我能,是因为世界很大,有无限可能,而事情的发展却是,生活陷于泥沼之中无法自拔,往前走一步都感到困难。时间在流逝,而我无所是。
长此以往的自我厌弃,同样的还有"一种厌倦了自己的厌倦之潮把我拍上岸"。或许是在找一个病友,没有目的,也没有生活,我的症状明显轻一些,但也没有必要为这点庆幸,没有目的的生活,只是你以为有生活,也许是另一种没有生活。
总打着"为你好"的旗号的道德绑架,犹如地狱,如果想去你就自己去,为什么非要拉着我?
一直想要努力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一直在探求未知,一直想今天的自己要比昨天更好,然而进步的速度仍比不上渴望的速度,我感到一阵阵焦虑,为了不让这焦虑显得更焦虑,那是一种想吃肉的焦虑,仿佛闻到烤肉的香味,油脂在木炭的噼啪声中滋滋冒响,好像使焦虑显得更焦虑,然而我抑制住这诱惑,回到当初探求未知的路上,保持着原先的渴望。
一无所是不是没有原因,不动如山地守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精神飞跃得再遥远也无法掩盖物质匮乏的现实。
有那么多好的诗人,依然还要写诗,尽管知道写一流的作品太难,能写成弥尔顿或维吉尔,不大可能,但然而要写诗,它自有对我的意义。
没有灵感也要写诗,不停地写,哪怕是为写而写。为什么要押这几个破韵?没理由。只有不断地写,才能说"我写的诗多到不敢相信。"
一事无成就是我失落的中年的写照,我今天什么都缺,我今天一无所有。
丧丧的生活依然是生活,写不出一流的诗依然要写诗,冈波斯心底的温柔就在这一行诗句里,所有的一切都释然了。失落的中年不是一种彻底的绝望,是意识到自己的平庸后和生活无尽的挣扎。总归还有一条路,那就是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