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看言情,大师居然写了个鬼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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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言情,大师居然写了个鬼故事

在其他书里看到过几次亨利·詹姆斯的《螺丝在拧紧》,加入书架很久,一直不知道它是怎样一部小说。没想到霍桑的《红字》成为读它的契机——据说亨利·詹姆斯早期的故事曾模仿过这位前辈的作品。

这部中篇小说的开头有章"引子",读到后面觉得这个"引子"的设置很巧妙。

几个人在圣诞前夜围炉而坐,在古宅内讲起鬼故事,有一位心头有一桩骇人听闻的事,但是他又不直接开讲,而是记录在一份手稿中,他把钥匙邮寄到寓所让人把手稿邮寄过来,这来去的时光,不光使古宅内听故事的人等得焦急,读者为了听这个故事也跟着大费周章。

光是开头几页,我读了三遍,基本上过了"引子"这个坎儿,就会不自觉地相信书中的故事——哪怕是个"鬼"故事。这部小说是元小说,围炉而坐的那群人并不是小说的核心,他们带出了这份手稿,手稿的叙述者是"鬼"故事的主角,一位家庭女教师。

女教师受雇于敦伦一位英俊多金的东家,帮他在乡下祖屋布莱庄园照顾他已逝弟弟和弟妹的儿女,十岁的迈尔斯和八岁的弗洛拉,薪资优厚但条件诡异:永远不可以去烦扰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写信求诉。

庄园里除了两个孩子、一些不知名的仆人,主要人物还有一个当家主事的格罗斯太太。一开始女教师和两个孩子相处融洽,因为女孩漂亮、男孩绅士,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纵然男孩迈尔斯到来之前,女教师收到一封学校的劝退信,但是在看到他的时候,她不觉得这个孩子有什么问题。

然后是她在散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根据女教师的描述,格罗斯太太说这是东家已逝的贴身仆人彼得·昆特,后来女教师还看到前任女教师、已经逝去的杰塞尔小姐的身影,听格罗斯太太说这两个人生前有染。随着故事的发展,两个"鬼"时隐时现,与她争夺着对两个孩子的控制权,女教师想要从"鬼"手中把他们夺回来。

这是一部哥特小说,其实相较于图像、电影、VR来说,文字塑造的恐怖是最不恐怖的,但亨利·詹姆斯还是成功让我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氛,生怕有什么东西从背后冒出来,晚上都不敢看。也让我想起小学的时候,那让人又怕又上瘾的鬼故事杂志,我总是在放学的路上、在太阳底下,边走边看,不过再大点就对这种鬼故事不感兴趣了。

那时候你问我相信鬼吗?出于对世界的无知,也许是将信将疑,我到现在都记得,小学的时候有人跟我说,听说某人在某人的院子里看到过飘起来的鬼,这样传下来,感觉这件事离我那么近,从此我都不敢去那个地方,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大学的时候,我的同桌问我一个问题,希腊神话里的神是真的么?看她一脸天真、又很认真的模样,我也很认真地说不是啊,是人编出来的,就像我们的《西游记》。其实这跟我小时候以为鬼是真的差不多,因为书里面写的、或者故事里讲的太逼真了,而有时候还没有建立一个稳定的世界观,很容易信以为真。

尽管有很多人在探讨《螺丝在拧紧》里有没有鬼,但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我也不想合理化里面的鬼是什么,只是在看完后,最大的感觉是女教师有花痴病,哈哈,因为花痴陷入了妄想之中,可能花痴本身也有这样的妄想。

我一直期待着结尾能给我点超乎想象的内容,没有,但也不算很崩,整部小说的结构都很统一,读到一半能感觉到受霍桑的影响,亨利·詹姆斯在霍桑的心理描写、恐怖氛围、夜行叙事上都走出了自己的风格,倒不觉得是种模仿。

书的最后附录了两篇译者的解读,分析得很好了。我认为的花痴病,也即译者说的"性变态",但是我没有想到程度那么深,以及没往女教师和格罗斯太太是同性恋那方面想(译者觉得这推测也有点牵强),评论家们的解读多之又多,但亨利·詹姆斯说这只是个不折不扣的鬼故事,并无深意。也恰是因为正主这么说,关于这部作品的解读才会越来越多。

抛开这个鬼故事、抛开这些对文本纷繁的解读,我真觉得亨利·詹姆斯非常适合写言情小说!虽然男东家露脸不多,但是个言情男主的好苗子啊(虽然可能有点渣吧),可惜作者不正经写言情,看完解读更是不忍直视(有人说女教师是压抑的性变态),好好的单恋也是挺美好的呀,女教师那些小心思,可惜都放到惊悚上面了。

反正我是不敢再去看改变的电影了,掰掰。

——至今还没有遗忘被电影《Greta》支配的恐惧,吓得从电影院座位上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