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中之变,精妙微纤,口弗能言”
——伊尹
《烹:烹饪如何连接自然与文明》是美国饮食作家迈克尔·波伦的一本书,他是《纽约时报》特约撰稿人,作品多次获得具有"美食奥斯卡"之称的詹姆斯·比尔德奖,2013年被《时代》周刊评选为"食物之神"。
起初看《烹》,还不知道作者有这些头衔,只是看到很多人发自真心地喜欢,有人甚至看过好几遍,不放过其中的每个细节。要知道饮食文化类书籍鱼龙混杂,屡屡让人失望,看到这些赞美后,我也开始读起这本书。
先说结论,我不觉得不该放过书中每个细节,反而需要在细读和略读中去寻找自己感兴趣的点,因为作者在很多地方写得比较啰嗦,翻来覆去好像没个重点。但能感觉出作者读书很广泛,比如提到普鲁斯特式的体验,我知道他不仅仅是对美食,对关于美食的文学作品也有广泛涉猎。基于这点,我相信他能够写出关于饮食和文化的流畅的文字。
《烹》的结构是由作者认为很重要的四大烹饪方法组成,分别是烧烤、煮、烘焙和发酵,这四种烹饪方式分别依赖于火、水、空气和泥土四个经典元素。作者融合了饮食文化、自身经历,极富热情地讲述了它们。
对我来说,前两部分的内容更值得我关注,因为文化差异性不大,后两篇烘焙和发酵,主要是讲面包的制作和奶酪、酒等发酵物,确实感触不深,当然有很多擅长烘焙的小伙伴可能从中有收获。另外后面的内容很明显地感受到"回归传统"的倾向,前面也有提倡传统的饮食方式,但还能接受,后面有三观不同之处,而且很多地方叙述冗杂,所以最后给了三星。
在"火"这一部分,作者说"无论当时今日,火的烹饪里都反射出充满阳刚之气的英雄剧的影子,带有夸张与反讽的情绪,还有一丝荒谬感。"结合他提到很多男人可以接受烧烤,但不能接受烹饪,觉得烹饪是女人该做的事,我还是第一次在饮食文化上对这两件事产生连接。当然也有人在纠正这种偏向的错误,但从历史的角度看确实如此。
人对烧烤有着特殊的喜爱,尤其是用木炭的烧烤,在美国很多家庭都在阳台上摆放着一个烤肉架,我也一直很羡慕那些在海滩边烧烤的人,有一次聚会,实现了这样的愿望,但是烧烤的人是新手,没有掌握好火候,即便这样,我们都觉得烤出来的肉非常香,能够满足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作者提到烤猪皮,让我想起小时候路过集市上的黄家烤肉,印象中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和人一般高的透明玻璃柜,柜子里垂直挂着一整扇猪,外皮金黄焦脆,内里油香四溢。这个场景给幼小的我带来极大震撼,甚至已经记不清是集市上每隔十几米有一扇黄金猪,还是这一扇猪肉,我来回走了十几遍,因为再大一点路过那个地方,已经看不到这场景了,那咯吱咯吱的脆皮也只在脑海里出现过。
在"水"这一篇中,主要是讲烹煮,不论做哪个地方的汤锅菜肴,都得先切菜。作者说"有没有人是真心喜欢切洋葱的?噢,或许有些信佛的人静得下心来干这份苦差事,就算切到泪流满面也在所不惜。但我们大多数人没有达到那个境界。"这正好让我想到最近看老饭骨的一期视频,厨师在切洋葱时说了一句话"就是辣死也得切,不能剁。"我当时觉得有些苛刻,但读着读着这本书,想起这句话,才认识到这就是一个厨师的坚守。
我以前经常吃食堂、没怎么做过饭的时候,不喜欢切洋葱,每次切洋葱都抱怨,以至于如非必要,不买这种蔬菜。现在喜欢做饭,觉得做饭的过程是让自己愉悦,切洋葱也属于这个过程的一部分,也就不会再吵着说"辣死了,辣死了。"搞得跟房子着火一样。而且自从我见识到洋葱的魅力,也不再对它敬而远之,反而常用它调味。
作者在讲面包时跟我做面食有着相同的看法,我们都被"缺憾"所吸引。
他说"我做出来的面包虽然有时候卖相和风味俱佳,但却始终未能达到完美的境界。我从来没有把烘焙中蕴含的无穷魔力与无尽的可能性发挥到极致。每次做出来的面包总是有美中不足的缺憾,我总想着下一次要做出更好的面包,就这样,在反复摸索的过程中,一款完美无缺的面包开始在我脑海中逐渐成形。"
读这本书之前,我也写过类似的言论,“做面食的喜悦和成就感不来源于它的完美,如果最终你的面团合适,恭喜你,你会在最后自豪满满,但这快乐只是一瞬,它不再成就失误的艺术,你会觉得这也行、那也行,从而失去精进技艺的动力。而失误——最终你也知道自己有一些小小失误,但这不影响大局,会让你不断反思,要是下次能这样就好了,但下次暴露出的,可能又是另外的问题,你相信自己可以,但不是这方面的大师,正是这个念头,推着你一步步尝试,变好。”
很多人都想掌握烹饪的奥义,书中写到有人向面包大师查理·罗伯逊请教烘焙问题,罗伯逊没有明说,而是告诉焙友"要观察你的面团,灵活应变。"最近正好看视频中美食作家王刚跟着一个做富顺凉糕的老师傅学艺,王刚在旁边看着锅里搅动的未形的凉糕,问:"这个怎么晓得它的浓稠度呢?"老师傅操着方言说"这个只有自己掌握它的老嫩。"是师傅不想传他么,显然不是,而是有些东西只能靠自己去体会。
读这本书也学到一些知识性的内容,更多的是看着看着有很多共鸣。爱好烹饪的人之间的共鸣是很多的,不论菜系也不论国籍,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而这目标又是如此和善、如此容纳世间万千,也连接自然与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