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认识他之前,不知道科学这么有趣
← 返回读书笔记

读书|认识他之前,不知道科学这么有趣

《发现的乐趣》

作者: [美] 理查德·费曼

推荐指数 : ★★★★★

在读理查德·费曼《发现的乐趣》这本书的某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重新回到高三,以前由于学习成绩一塌糊涂,无奈之下选择了艺考,这次我又重新站在十字路口,家人劝说我继续走现实中的道路,我心里一横,决定好好学数学,尽管被那些未知的难题撕扯着,却始终有股力量在支撑着我,这就是费曼带给我的力量。

《发现的乐趣》集结了理查德·费曼的13篇访谈和演讲,在这些睿智又有趣的谈话中,体现了他的科学观、教育观、价值观、宗教观。刚读完他的自传《别逗了,费曼先生》,发现有很多相似的故事再一次出现在这里,比如参与"曼哈顿计划",业余擅开保险箱,裸眼看原子弹爆炸,在一次报告中见到泡利和爱因斯坦等等,也有很多未曾出现的内容,可以互为补充。

《别逗了,费曼先生》里讲到费曼小时候给别人修收音机,没有提及自己的父亲,这本书中才知道,原来他父亲的教育方式是那样迷人。

费曼小时候,父亲给他讲述恐龙的体型,书上写的数字对小孩来说是没什么概念的,父亲会尽量用现实的事物来解释,让他想象恐龙站在院子里会有多大,它要是把头挤进来,就会弄坏窗户。这让费曼从小学到了一个方法,无论他读到什么内容,总是设法通过这种思考方式,弄明白到底在说什么。

曾有一个小伙伴问费曼"你知道那是什么鸟吗?"小费曼说不知道,他得意洋洋地说:"这是brown throated thrush,你爸什么也没教你。"实际上费曼的父亲教过他,不仅教过英语,还教过其他语言的这种鸟的名字,但父亲说"你知道这鸟的名字,就算你会用世界上所有的语言去称呼它,其实你对这只鸟还是一无所知。现在,来好好看看这只鸟。"由此,费曼学会了去"观察"事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知识。

费曼父亲的这套教育理念让人读来心生憧憬,也许是他讲故事的方式太过有趣,让人忍不住想试试。正是父亲的教育方式,让人看到了那个修收音机的小费曼,让人看到了那个遇到难题不退缩的费曼、探究世界乐趣的费曼、不畏强权不图名利的费曼。

首篇《发现的乐趣》是BBC的访谈,读完文字的我又找来了这个同名纪录片,谈话时的费曼总是嘴角带笑,幽默、从容,在中间讲到一些难懂物理学问题的时候,他极力想用采访者也能听懂的话语来讲述。感到他对这个世界饱含热情,一切在他眼里都如此有趣,正如他在谈话开始时所说,科学家也可以从多个角度欣赏一朵花的美,"美不尽然在这方寸之间,美也存在于更小的微观世界。"他从不狭隘地只搞科学,我们作为现代人,眼睛也应更开阔些,放眼宇宙之大美。

《科学文化在现代社会中扮演什么角色?应该扮演什么角色?》这篇是他于1964年在伽利略研讨会上的演讲,搞科学的人应该看一看,科学之路是如何进行的;普通人也应该看一看,不至于对这个世界的科学懵懂无知,浑浑噩噩,甚至让迷信蒙蔽双眼。

科学具有不确定性和质疑精神,基于这种科学素养,费曼对迷信、神学的看法是充满质疑、进而带着批判的,然而他的出发点又是那么有道理,他举例说:也许卢尔德的圣迹真的能够治好你的病,如果那是真的,我们应该展开调查,为什么呢?为了提高疗效啊。假如真的有效,那么就有一个问题:病人应该站在离圣迹多远的地方才能有最佳疗效呢?他们是否操作不当,以至于没有发挥作用,又或者是否可以安排更多人呢……

科学根本无意与任何东西作对,如果真的能证明有效对人类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费曼的态度和标准让人信服的原因是他不双标,对待迷信的态度如此,对待科学也是一样。**他告诉我们:“科学已经表明……如此这般的”,你应该反问:"科学是怎么证明这个的?科学家是怎么发现这个的——怎样发现,发现了什么?在哪儿发现的?"能说明问题的不是科学,而是实验,实验结果才可以说明这个问题。他还讲了拿别人错误的实验结果无法说明问题的问题,让人觉得这种质疑精神无处不在,他并不偏袒任何一方。

科学的不确定性是指不存在绝对的真理,任何一个科学概念都处于绝对谬误和绝对真理之间的不同阶段,不是处在两个极端。"神存在吗?"这个判断对错的绝对问题,应该改成"神存在的可能性有多大?"这一细微的变化宣告了科学和宗教的分道扬镳,科学中的不确定精神和宗教要求的绝对确定性和无条件信仰,两者相去甚远。这也是他不相信一个真正的科学还能用没学科学之前的那种方式去信神的原因。

本书还收录了《关于"挑战者号"航天飞机事故的少数派调查报告》,这件悲剧让人唏嘘——1986年1月28日,"挑战者号"航天飞机在升空不久后爆炸,6名职业宇航员和1名中学教师不幸罹难。这件事让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颜面扫地,国务卿带领了一个调查小组调查此事,费曼凭着一己之力发现了真相并曝光了背后的纰漏。

NASA为了省钱,已经发生腐蚀和漏气的飞船密封圈依然在用,忽视问题所在,以为从前没事这次也不会出事儿。费曼通过严谨的调查发现问题,带着科学的精神批判了这件事,说他们"一边降低标准,一边自欺欺人。"真的太敢了。

他的不畏强权和不慕荣利是一致的,今日有敢于揭露"黑幕"的费曼,来日才有那个得知自己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说"你应该天亮了再告诉我",把电话挂断的费曼。他那句话也流传甚广"我研究物理既不是为了荣誉,也不是为了获奖和拿奖金,纯粹知识因为乐在其中——发现大自然的运行规律,其中自有一番乐趣。"

从小他的父亲就是这么教他的,荣誉就像制服上的肩章。

越读费曼,越是崇拜和欢喜,起初是一种偶像崇拜,后来发现自传和演讲、这些生活里的事,使他看起来像个世俗当中的"普通"人,他也想让世人相信他是个这样的人——不是什么天赋异禀、不是天降奇才,然而我觉得,他的天才,都在物理学上了,这些事儿都是拿出来骗骗我们这些小粉儿。

真正的老粉儿比我们"疯狂"多了,比如原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教授弗里曼·约翰·戴森老爷子(可惜在2020年96岁去世了)的序言就叫《我顶礼膜拜的偶像》,他自比琼森,把费曼比作莎士比亚:“我确实热爱此人,不亚于任何一种偶像崇拜。”

琼森写给莎士比亚的挽诗中有这样一句:"他不属于某一个时代,而属于所有世纪。"也献给眼中永远含笑的理查德·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