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曼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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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曼的彩虹

几乎人人都知道《时间简史》的作者是霍金,可能有人不知道2005年霍金和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的理论物理学家伦纳德·蒙洛迪诺合作出版了《新时间简史》。这是《时间简史》的简明版,同时增加了《时间简史》出版17年后的新成果和新发现。

我要说的不是《时间简史》,而是这位合作者伦纳德·蒙洛迪诺的另一本书——《费曼的彩虹》。蒙洛迪诺27岁凭借博士论文和其他一些研究成果进入加州理工学院任职,在这里和他的偶像费曼成为同事。此时的费曼身患癌症,生命的时光所剩无几,蒙洛迪诺仍然从费曼智慧的头脑中找寻到了人生方向的力量。

知道费曼是因为他那本《别逗了,费曼先生》(看完这本《费曼的彩虹》决定把它读完),他在世时是世界上最有名的科学家之一,去世后,俨然是大众眼中的现代爱因斯坦。1965年与朱利安·施温格及朝永振一郎共同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

《生活大爆炸》剧照

蒙洛迪诺的《费曼的彩虹》,其实不只是一本费曼的传记,他从自己作为年轻科学家的困境出发,写出了在加州理工学院的一整个物理学生态圈。他说自己讲述的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不是虚构的小说,这种真实感恰好像《生活大爆炸》中演的那样,亲切、生动而诙谐。物理学家是一群聪明的怪人——同时又充满着天真。

蒙洛迪诺刚进入加州理工学院,内心感到很迷茫,他认为自己可能是凭着博士论文的侥幸跻身到一群顶尖科学家中间,办公室的同层就有两位诺贝尔奖得主,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进行怎样的研究,才能带来成果,也不知道年轻的自己算不算得上一位真正的科学家。他怕自己的命运会像加州理工学院某位有终身教职的学者一样,别人都说他黔驴技穷了。

他就这样站在人生迷茫的路口,看着同层的两位巨头,一位是费曼,另一位是同为诺奖得主的默里·盖尔曼。费曼曾说世界上有两种物理学家,巴比伦人和希腊人。巴比伦人注重的是现象,希腊人注重潜在的规则。费曼认为自己属于巴比伦人,他凭借对自然的理解前往它所引导的地方,默里则倾向于希腊风格,渴望对特性进行分类,将有效的数学规律强加给数据。蒙洛迪诺也必须找到自己的方式和态度去研究物理,这条路当然不会一帆风顺,但偶像就是偶像,蒙洛迪诺通过与费曼的接触和谈话,渐渐收获了对物理研究、对人生的理解。

有次蒙洛迪诺在吃饭的时候和费曼聊天,说自己在读一本与发现过程有关的书。费曼问他"有什么收获吗?“蒙洛迪诺说"我的研究进展得不太顺利,所以觉得这可能会有所帮助。”"是嘛,那你有什么收获?"费曼一直在追问这件事,蒙洛迪诺尽力给他讲书中的故事,费曼又问:"你从这个故事中学到了什么?"蒙洛迪诺就像我们一样,努力表述表象,而费曼不客气地说"你在浪费时间。“然后迅速从这个故事中总结出一个道理"我从这个故事里学到的是,如果连猩猩都能有所发现,那么你也可以。”

这个片段让我觉得费曼就是个行走的"元认知体",我从中的收获是,我以后读书也应该有所收获,多问自己几个"从中学到了什么?"

蒙洛迪诺除了热爱物理之外,还有一个在当时算作"隐藏技能"的爱好,就是写作,在物理学家看来这个爱好似乎有点可耻,远不如研究弦理论那么高端。这本书叫《费曼的彩虹》,源于费曼有次在观察彩虹,他们两人的一段对话。

"您知道第一个解释彩虹真正起源的是谁吗?"蒙洛迪诺问。"笛卡尔。你觉得彩虹的哪个显著特征启发了笛卡尔的数学分析?"他问。

“嗯,彩虹实际上是圆锥体的一部分,当观察者身后的阳光射入水滴时,它看起来就像一道弧线形的彩色光谱。”“然后呢?”

“我猜,他所获得的灵感就是,发现可以通过思考一颗水滴以及几何情况来分析这个问题。”"你忽略了彩虹的一个关键特征。"他说。

“好吧,我认输。您说是什么启发了他的理论?”“我认为,他灵感的来源是他认为彩虹很漂亮。”

费曼又问他"小时候你喜欢科学吗?那是你所热衷的爱好吗?"蒙洛迪诺点头,“从我记事起就是。”"我也是。"费曼说,"记住,它应该是种乐趣。"费曼的彩虹是他可以全身心投入的兴趣,蒙洛迪诺所学到的是无视他人的期待,找到属于自己的彩虹。

其实费曼未必与作者有多亲近,或者说蒙洛迪诺的收获并非来自与费曼的距离,而是一种偶像的力量,费曼这个人自带魅力,他无需跟别人探讨多么深刻的问题、无需说多少话,就会用他自身强大的魅力来影响别人。

《生活大爆炸》中有一集,谢尔顿、莱纳德一行人来到费曼的墓前,莱纳德说"费曼真的很酷,我小时候会戴上耳机,调大他讲课的音量,就这样徜徉在知识的旋律之中。"“他自学了各种乐器,他做了如此多壮举,而我们却停滞不前,令他失望。”“费曼以前常说,他研究物理,不是为了名利或奖项,只是为了其中的乐趣,只有我们不再为它兴奋激动时,物理才会死。”“即使进了坟墓,他仍在传授智慧……”

《生活大爆炸》剧照

电影《心灵奇旅》中每一个小小的灵魂要获得火花(Spark)填满卡片才能降生到地球上为人,在我看来这个火花就是对生活的兴趣,有了这份兴趣才能让你的梦想和人生继续下去,不管它多么小,都值得我们为之奋斗。这个东西,也就是费曼的彩虹。

希望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