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
为什么要这么断句
因为最近看了约翰·福瑟的剧本
他的人物对白就是这样
（短暂的停顿）
可能是我不懂戏剧
就像山猪
吃不了细糠
2023年10月5日，诺贝尔文学奖颁给了挪威剧作家约翰·福瑟（Jon Fosse），以表彰他"创新的戏剧和散文，为不可言说的事情发声"。约翰·福瑟是当代欧美剧坛最负盛名、作品被搬演最多的在世剧作家。其作品被译成四十多种文字，并多次获得各类国际艺术大奖。——虽然我第一次听说这位剧作家，但他似乎早已是无冕之王，很多人对他获诺奖丝毫不感到意外。
在那些夸得天花乱坠的文章里，那些解读和阐释比约翰·福瑟本身的文字要复杂得多。我找来了他的《有人将至》，开头有一篇译者邹鲁路写的《“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约恩·福瑟戏剧作品中的关键意象》，把我带入了挪威这个陌生的国度和约翰·福瑟的戏剧世界。
她说约翰·福瑟所在的城市卑尔根多雨，一年365天约有300天在下雨，在卑尔根有个著名的笑话：有个游客问当地一名男孩雨何时会停，男孩回答：“不知道，我只有十二岁”。
雨，便成为约翰·福瑟戏剧中的关键意象。
此外，她还说约翰·福瑟喜欢把自己的舞台时间设定为秋天，有时是美好的初秋，更多的是寒冷黑暗的深秋。挪威的深秋和冬天，天在下午三点左右就黑了，第二天早上十点天才会亮，人们在黑暗中无法遣怀，只能审视自己的生活和内心。
挪威还是世界上岛屿最多的国家，它的面积虽然只有39万平方公里，却拥有15万座岛屿，是名副其实的"万岛之国"，因此它和大海的关系也极为密切。在约翰·福瑟写作的窗前5米就是浩瀚无垠的大海。
就是在这样一个秋日的午后，窗外有绵绵不绝的冷雨，我脑海里回想着那晚面对大海时的恐惧，翻开了《有人将至》，觉得一切氛围都烘托到位，却没想到约翰·福瑟用他极其简练、又因不断重复而显得琐碎的语言让我大跌眼镜。
这，就完了？怎么莫名其妙的？我一开始以为只有一个剧本，其实这本书里有五个剧本，分别是《名字》、《有人将至》、《吉他男》、《一个夏日》、《死亡变奏曲》。
《名字》
是一个怀孕即将生产的女孩带男友回自己家，自己的父母婚姻并不幸福，各干各的。女孩责怪男孩总是不听自己说话。女孩的妹妹对男孩挺感兴趣，女孩在老家有个发小叫比杨恩，当着男孩的面，女孩坐到发小大腿上打情骂俏，男孩后来走了，女孩说他要是永远不回来我就给我儿子取名比杨恩。
《有人将至》
是一对男女，男年约50，女年约30，他俩在海边的悬崖峭壁上买了栋老房子，男的觉得我们终于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了，我们俩终于可以不被打扰地在一起了。女的说会有人来的，男的说不会有人来的，女的说会有人来的。
后来果然来了个男的，是这个房子的房东，说晚点带她看这栋房子。男的也信念崩塌，觉得外面有人在盯着他们。房东挑逗似的给女的塞了个电话号码，男的看在眼里，吃醋，觉得两个人的关系不稳固了。最后自欺欺人地说她不会打电话的，我们会单独、彼此、相守在一起。
《吉他男》
是一个落魄男子的独角戏。他因为一个女人才从另一个国家来到这里，他们有个儿子，还有一栋小房子在海岸尽头，但是她不想再和他有什么联系了。
约翰·福瑟剧本里的人物大都没有名字，却具有一定的相关性，比如这个吉他男，有点像第一个剧本《名字》中的男孩，也就是怀孕女孩的男友，自己还年轻，没有钱，也没有生活的经验，突然就当了爸爸。这个吉他男很像是在为他的感情和他的生活进行哀悼。
《一个夏日》
不看名字我还以为写的是冬日，太阴冷了。这个剧本运用了时空交错的手法，让年老女人和年轻女人交替出现在舞台上讲述之前和当下发生的事。
当年女人的丈夫在女人的朋友来之前，不愿意呆在他们的房子里，选择了出海钓鱼，那天晚上下大雨，他再也没有回来。女人却对着窗户，面对大海像是在等待他一般。
《死亡变奏曲》
跟上一个家庭有点像，不过这次是表现夫妻关系不和对女儿的影响，上一个剧本死的是丈夫，这个剧本是女儿受不了父母关系不和、父亲出轨，在孤独中寻求"朋友"，这个朋友未必是真实存在的人，后来选择葬身于大海。
读不懂有两种，一种是理解句子有困难，比如《芬尼根的守灵夜》，作者玩文字游戏整得你没辙；或者路易斯·格丽克的诗，不了解《圣经》和那些神话背景，不知道诗人是怎么重构的，所以读不懂。
另一种是理解这件事有困难，明明每句话都知道在写什么，却有一种摸不着头脑的感觉，让人觉得好似读不懂。约翰·福瑟显然是后者，因为他的句子太简单了，简单到没有不理解的余地。我一开始甚至觉得是他用的那种新挪威语是不是词汇量少啊，或者译者的挪威语不太行？（后来知道是从英译本翻译过来的）
我还是举个例子吧，大部分对白都是这样的：
不
你知道
我不是很喜欢
到海上去
我会害怕
还会觉得无聊
有人说他是靠回车写剧本的男人，我一开始看到这种类似诗的对话时，以为约翰·福瑟是在写诗，但在其中又感受不到诗意，拿特朗斯特罗姆的诗一对比就能看出差别。
如果往剧本上靠，他的剧本又没有情节，几乎都是内心戏。我不知道他的剧本是怎么在全球上演一千多部的，感觉这种剧本演员演起来应该挺困难的吧，当然我也没看过什么戏剧，只是读的时候觉得很多心理冲突难以揣摩和表现，光是大段的独白也太无聊了。
再说回到这本书里的几个剧本吧，我觉得他好像在说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不管是夫妻、情侣、子女，所有的关系都没有那么牢靠，父母对孩子的漠视，夫妻之间情感的冷淡紧张，这似乎和挪威的环境有关，我甚至还找来了几个讲挪威生活的视频，有个Up介绍说挪威人不喜欢住在市里，每个人的房门都敞着，没有篱笆，但是邻里之间很少交谈。
还有人说挪威石油资源丰富，人均月收入3万多人民币，视频里就开始有人想去挪威了，也不想想人均是穷人富人一平均，自己属于哪一边呢？
看约翰·福瑟的剧本，感觉在挪威买房还挺困难的，工作似乎也不好找，不然里面的小伙子一个个苦哈哈的，街头卖艺弹个吉他拿到六镑就挺知足了。
每个人的人生大事好像就是在海边有套自己的房子，基本上到手的还都是那种老旧的房子。
不懂，想要试图理解剧本里挪威人的生活，也都只是道听途说，毕竟光是三点日落、十点日出这件事，我就无法在脑海里适应。
还有挪威的小镇应该挺小吧，《死亡变奏曲》里那位父亲还能出轨好几次，可见人与人之间真的不怎么往来。不然光是八卦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了，哪个女的还敢跟他交往，当然也不排除大家心照不宣，各找乐子各取所需。
《名字》里母亲腿疼我倒是能理解，也许是因为多雨得了什么关节炎吧，这点还挺写实的，我觉得他应该挺写实的，只是很多东西不在我的生活范围内，我不理解罢了。
就像马尔克斯说的，他去过一趟布宜诺斯艾利斯才知道，这座城市到处都是科塔萨尔笔下的"克罗诺皮奥"与"法玛"。
也许去了挪威才知道，卑尔根到处都是约翰·福瑟笔下的人也说不定。不过也不排除，有人就觉得自己是一座孤岛而产生共鸣。
PS：我觉得约翰·福瑟跟海明威长得有点像，可能是有同款大胡子吧哈哈。
其他关于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文章：
安妮·艾尔诺（2022）
路易斯·格丽克（2020）
彼得·汉德克（2019）
莫言（2012）
萨拉马戈（1998）
马尔克斯（1982）
赫尔曼·黑塞（19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