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光是看第一条注释就快把人吓跑了。"本章中,作者用英国散文发展史来象征婴儿从胚胎到分娩的发育过程。文中使用了古盖尔语、古拉丁文、古英文等多种语言,并模拟了班扬、笛福、斯特恩、谢里丹、古本、德·昆西、狄更斯、卡莱尔等英国文学史上二十位散文大家的写作风格,以及本世纪初的新闻体,传教士的说教体和科学论文体。"我在心里问自己,你知道这二十位散文大家分别是什么风格吗?摇摇头。那怎么办?不提这茬吧。要是看不懂怎么办?看不懂就看不懂吧,又不是一两次了。
好了,我们开始。
晚上十点,布卢姆来到霍利斯街的仁慈圣母医院看望难产的普利福伊太太。他第一次听说普利福伊太太难产是在第八章,路遇自己以前的情人布林太太,布林太太告诉了他这一消息,白天他就想要去医院看看难产的普利福伊太太,到了十三章,他坐在海边岩石上,暮色降临时他还想着到医院探望一下,但愿她已经完事了。我以为他只是想想,书中没有交代过他和普利福伊太太的关系,应该只是位相识的朋友,不像情人,那为什么要在这么晚去探望呢?
布卢姆在对待女性分娩的态度上和其他一些男人有很大不同,他能体会到分娩是女性面临的最大痛苦,并对此心怀感激,他认为倘若没有生产的母亲,任何繁荣都无从实现,所以生育在布卢姆心中是件神圣的事。这种神圣可能还体现在另一方面,后文醉酒的利内翰说:"此子便是时刻所期盼者。"犹太人每生一子,都盼望着他是救世主。布卢姆的到来有着宗教性的期盼,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倒可以理解为什么布卢姆十点钟还要来医院探望普利福伊太太,甚至觉得这所医院的名字"仁慈圣母"都别有用意。
布卢姆在医院遇到一位护士,也是他妻子生孩子时在产科的护士,不久前和护士在码头相遇,护士向他致意,他没有还礼,今天在医院见到她,解释说上次觉得她样貌年轻,没敢相认,这位应是前文出现过的卡伦护士。布卢姆问她普利福伊太太的情况,护士说阵痛三昼夜,是无法忍受的难产,她从来没见过难产至此的人。注释中说过这一章内容用了古盖尔语、古拉丁文、古英文等多种语言,中译本使用的便是文言文,倒也贴合。如果是正常的叙事并不难懂,只是文言文更言简意赅,难懂的是后面斯蒂芬说的话,只要斯蒂芬一出现,文字的难懂程度就会呈倍数增长。说了个啥呀?再看一遍吧。还是不懂。
他和护士谈话的时候,医院食堂的门打开了,实习大夫迪克森和布卢姆相识,邀请他去喝一杯,布卢姆曾被蜜蜂蛰过,就是迪克森给他包扎的。为了迎合中世纪的文体,乔伊斯把医院食堂称作城堡,把被蜜蜂蛰过一事称作"曾被一可怕丑陋之龙用标枪刺穿胸膛,负重伤。"还把沙丁鱼罐头称作无头怪鱼,把面包形容为膨胀成大山之物。此等戏仿,不胜枚举。在食堂里喝酒的除了迪克森,还有其伙伴医科学生林奇和马登、利内翰、医科学生J·克罗瑟斯、青年斯蒂芬、不久前因表现出豪饮之勇而获得潘趣·科斯特罗之雅号的科斯特罗。他们在等待说要前来的玛拉基·穆利根。
这些聪颖的学生,就分娩与正义展开辩论。难产时,究竟是保产妇还是保婴儿。大家各执一词,讨论得很热烈,布卢姆没有说话,他的想法和大家不同,他认为不论是谁,在何处分娩,都应该抱有恻隐之心。斯蒂芬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布卢姆由辩论的话题想到自己死去的儿子,看到眼前的友人之子,开始怀念往日的幸福,不禁沉浸在凄楚之中。他不仅悲哀于同自己的儿子天人相隔,也为斯蒂芬成天与这些浪荡青年为伍,饮酒狂闹,将财产糟蹋在娼妓身上感到悲哀。后来潘趣·科斯特罗还唱起了淫猥小调,被护士奎格利从门口怒呵:不害臊吗!安静点儿。
玛拉基·穆利根从作家穆尔先生家中走出,路遇亚历克·班农,后来他偕班农出现在食堂,班农是布卢姆的女儿米莉的男友。虽然称穆里根为绅士中的绅士,但是他说话的下流程度使这个称谓成了讽刺。大家在谈论避孕套的一些问题,林奇还说:"任何稍有机智之女子,决不会用此等外衣。吾之情妇基蒂今日相告,伊情愿舞于洪水中,亦不愿在救命方舟中挨饿。"能看懂的已是这样,还有些似懂非懂和看不懂的。这时卡伦护士进来,对实习大夫迪克森耳语了几句,淑女一时出现于荡子群中,这些淫荡之徒立即收敛了其轻佻猥亵,然而等她一退出,淫言秽语刹那间又重新爆发。
迪克森起身准备退席,刚才护士过来通知他赶往病房,他向众人透露了普利福伊太太诞下一名男婴的消息,还把他们谴责了一顿,认为护士乃最造福人间者,他们消停了一会。布卢姆听到他们的淫言秽语也颇为不快,但他告诫自己心中要怀一忍字。布卢姆为普利福伊太太诞下男婴的消息感到开心,经历过分娩的强痛,如今终于瓜熟蒂落。
他们继续围绕分娩的问题谈论,不过是其他的方面,异父兄弟之间先天饿敌对,剖腹产,遗腹子,以及产妇死后分娩。接着海恩斯从壁炉旁的暗门出现,走的时候说,"十一时十分,到韦斯特兰横街车站与吾碰头。"不知道这里又模仿了哪位作家的文体,读起来很是怪异(见"众放荡之徒涕泗滂沱,占卜者举手向天,嗫嚅曰:马南南之报复!"等句)。再往后面也更是混乱,不想着仔细分辨的时候,反而能够体会出不同散文的差别。
后来斯蒂芬被戳了痛处,脸色阴郁,大家都看得出,对他来说,被人提醒对前途的指望和新近丧母一事是何等难以忍受。利内翰讲到赛马的情况,马登和他都损失惨重。文森特回忆康米神父撞见他和他的女友,我们才知道那个小伙子是文森特。斯蒂芬带头说"到伯克去!"那是一个酒吧,众人就跟着他走了。把斯蒂芬称为爵爷,这场景还蛮有意思,后面的语言就更破碎、不容易懂了,据说是对醉酒后不省人事的表现。布卢姆给他停了的钟上弦,还想弄清楚那个穿胶布雨衣的人是谁。我能拾起什么情节也不知道了,就写到这里吧,勉强完成,如果放弃有太多次机会了,下一章据说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