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现的时光》读到这里,到了又难读又难写的地方,虽然我很享受阅读这些文字的感觉,但却不能确切地说出他究竟写了什么;如果我不写,记忆就成了一大片一大片剥落的空白。我试图写些什么,不管写什么都在他写的范围内,不管我看任何解读都是意料之内的解读,不如回到书籍本身去看原文。
战争结束是本书前半部分的一个句号,新的篇章开始是小普住进了新的疗养院,这不仅说明小普的身体每况愈下,也颇有战后茫然一片的沉寂。他在回巴黎的途中想到自己没有文学才能,没有文学才能这一点从第一卷持续到最后一卷,他在跟阿尔贝蒂娜在一起时,虽然想努力工作,但至于是否开始工作和有没有文学才能不再困扰他。只有当他不被爱情所缚的时候,对于文学才能的思考才会重新回到他身上。"如果说我曾以为自己是诗人,那么我现在知道自己不是诗人。在我的生命即将开始但已枯竭的新的部分之中,人们也许会赋予我大自然不再给予的启示。"步入中年的小普发出如此感喟,人的一生在回忆中连续延长,而未来又变得毫无意义。
小普在去盖尔芒特亲王府的路上,遇到了垂垂老矣的夏吕斯,此时的夏吕斯像一块朽木、像一个快要风化的雕塑。他回忆过去的方式是举行葬礼,不断例举那些在他家族中或他的阶层中已经去世的人,他没有悲伤,反而因为比他们活得久而更满意。留在他身边的絮比安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着他。小普对一切都失去了乐趣,去盖尔芒特夫人的府邸不能给他带来乐趣,文学也不能给他带来任何乐趣。然而就在这怅然若失中,又重有一丝生机豁然出现。
在走进盖尔芒特公馆大院的路上,一辆车突然驶来,连连退让的小普踩在高低不平的石板路上,突然有了至福的感觉,沮丧的心情溘然而逝,刚才对命运的不安、对文学天分的纠结统统消散了。这种至福的感觉就像在他生命中各个不同的阶段出现的那样,比如在巴尔贝克时看到的那些他认为认出了的树木,马丹维尔的幢幢钟楼和浸泡在茶汤里的马德莱娜小点心。他走进公馆,仆人把汤匙敲在碟子上,这与高低不平的石板给予他的至福的感觉相类似。这些东西是什么?复杂地认识可以去原文中寻找,简单来说我认为是他回忆的契机和打开写作之谜的钥匙。
我看到的地方不是这段内容完整的节点,所以我带着惶惶不安的心情来写,发现最难的是想在意识流中抓住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抓不住。讲一个点很容易,但是将无数点串联起来很难,等我沮丧的心情溘然而逝时再继续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