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追忆67 | 重现的时光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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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追忆67 | 重现的时光终章

《读追忆66 | 无可救药的遗忘》

读完了《追忆似水年华》的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字、一个句号,却只敢把这篇称为《重现的时光终章》,最后一本看得慢,因为迟迟不想看完。没开始读这本书时,会感叹"生命太短,而普鲁斯特太长。"我想在看完后说一句"生命太长,而普鲁斯特太短。"然而这句话却说不出口。

时间把香榭丽舍大道上的少女希尔贝特变成了一位胖妇,小普把她认成了她的母亲,他想如果阿尔贝蒂娜如果现在还活着,现在的模样应该同在巴尔贝克时见到的戈达尔夫人的样子差不多。他望着希尔贝特,心里想的已经不再是"真希望再见到她。"而是对她说,希望她能多邀请一些年轻姑娘。在小普还没有那么老,夏吕斯男爵头发花白的时候,小普知道夏吕斯男爵喜欢玩弄年轻的小伙子,如今是他自己步了男爵后尘,当时我以为只是一种情欲上的享乐主义,却从来没有这么明显地意识到,那些年轻的身体能够唤醒昔日的时光。

在宴会上小普还看到德·盖尔芒特公爵夫人与一位十分丑陋的老婆子高谈阔论,他根本猜不出眼前的人是圣卢曾经的情妇拉谢尔,如今她成了一位红得发紫的女伶,在这次宴会上将朗诵维克多·雨果和拉封丹的诗篇。盖尔芒特公爵夫人对希尔贝特的反感,使得她从接待拉谢尔中获得某种快乐。有人红得发紫,自然有人日落西山,昔日凭借《淮德拉》名声大噪的拉贝玛虽然之前被普鲁斯特写死过一次,但上次报纸上刊登的讣告如此轻描淡写,现在在最后一卷"复活",带来了一段非常精彩的悲剧。拉贝玛身患绝症,奄奄一息,但她的女儿女婿觉得还能利用她再捞一笔钱,于是强迫她轮回演出。拉贝玛不得不注射吗啡,这可能让她肾衰竭而亡。拉贝玛从前的客人几乎都被在盖尔芒特亲王府上朗诵诗篇的拉谢尔吸走了,拉贝玛家只剩下绝对的空白和死。有个年轻人,吃不准拉贝玛家是不是也一样热闹,跑来了。当拉贝玛看到时间已过,大家都抛弃她的时候,让人上点心,他们围着桌子坐下,那气氛却像是在吃丧饭。所有荣耀和客人的离去,让活着的拉贝玛宛如一具女尸,然而这还不是最残忍的。

小普在第二次观看拉贝玛演出的时候,已经体会到了她所带来的艺术价值,虽然如今的拉贝玛已经不是当红名伶,但我相信她在那次演出时给小普留下的印象可以持续至今。以至于小普在观看拉谢尔朗诵诗篇时,觉得她表现的方式很奇怪,不止是小普,每个人都为她夸张的手势和表情而感到不自在。尽管如此,就像皇帝的新衣一样,面对红得发紫的女伶,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是傻子,比如布洛克,就夸赞拉谢尔"朗诵得真好。"还洋洋得意地向迟来的朋友描绘了她不同凡响的朗诵。除了小普心里对她的表演有着贬义的评价,希尔贝特对这位昔日情敌的朗诵也发出了巧妙的攻讦,我觉得她说出的话正是小普的看法,这样的朗诵使寓言诗的味儿一点都没有了。

拉谢尔如今的地位和拉贝玛翻了个个儿,那桩残忍的事就这样发生了。拉贝玛家那个年轻人走后,她的女儿女婿烦恼劲儿越来越大,想到别人正在玩乐的念头折磨着他们,就在拉贝玛吐了几口血回房去之后,他们穿上最华丽的服装,未经邀请就跑到盖尔芒特亲王府来了。他们通过名片告诉拉谢尔想听她朗诵的愿望,拉谢尔暗自得意,又想捉弄他们一下,使他们颜面扫地,让人回复说她已经朗诵完毕,但两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年轻人让人请求拉谢尔,即使聆听不到她的朗诵,请她帮个忙让自己握一握她的手。拉谢尔愉快地向大家陈述了这个变故,然后让人请他们进来,因为她知道接见她们会给自己带来更好的名声,人们会越发觉得她善良,而小夫妻俩卑微。小夫妻俩求之不得的态度,摧垮了拉贝玛的社会地位,就像他们已经摧毁了她的健康一样。

拉谢尔已经在组织语言,明天在后台要用这话镇一镇拉贝玛:"我心里难受和不安,让您女儿在前厅等候接见。我要是早点弄懂她的来意就好了!她一叠叠给我送名片。"能这样给拉贝玛一次打击,她心里得意极了。可如果她知道这一击会要了拉贝玛的名,也许会做出一些让步。这就是逝去的时间带来的悲剧和变故,命运的转轮不知何时转到谁身上,人在变,人性却没有变。

盖尔芒特公爵夫人也在衰退,年轻时她的婚姻因为公爵的频繁出轨变得不幸,如今因公爵钟情于奥黛特尔变得更加不幸,因为这在另一方面也降低了公爵出入的社交圈的等级。盖尔芒特公爵对奥黛特的爱使小普想到了自己对阿尔贝蒂娜的爱,他几乎把情妇软禁起来,同她一起用午餐、晚餐、老待在她家里。奥黛特在迟暮之年得到一位如此不可一世的老情人,她感到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盖尔芒特公爵也许能为她吸引来一批公爵夫人,她们会乐意作弄作弄她们的朋友盖尔芒特公爵夫人。小普再见到老盖尔芒特公爵时,要不是别人指给他,他恐怕都认不出来了。他形容枯槁,只剩下一把老骨头。公爵允许她请几位朋友共进晚餐,但要求那些客人早早回家,好让他最后一个向奥黛特作别。奥黛特并不因这种怪癖而惊讶,因为斯万也是这么做的,她早就习以为常,这却扣动了小普的心弦,使他想起了与阿尔贝蒂娜在一起的日子。从前奥黛特和斯万分手后,又会和别的男人幽会,斯万嫉妒的发狂,公爵却不同,没有料到或做出对此毫无察觉的样子。也许能够从中嗅出公爵对奥黛特没有爱,有的只是在暮年找个伴来证明自己的魅力,这个伴恰是当年最有名的交际花。

奥黛特把此时的小普看成大作家,由于她听说作家喜欢找女人收集素材,于是给小普讲起了自己的艳史,小普不安地想象着斯万不知道的这一切,这些事会使他痛苦到什么程度。就像小普曾经在阿尔贝蒂娜身上苦苦追寻的真相,或许无意间就在某个不爱她的人那里透露出来,但那个人无法体察到小普的痛苦,小普却能体察到斯万的痛苦,不仅因为两人恋情相似,还因小普有着对人的温情。

再回到开头小普请求希尔贝特帮他介绍几位小姑娘,希尔贝特经过一番思考,为小普的请求找到比他能设想到的都要大胆的想法,她说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去把我的女儿给您找来。小说到这里就要正式进入尾声了,由最开始我对小普渣男的猜测,落入到另外一个核心,这就是追忆似水年华的核心,圣卢小姐链接了小普走过的道路,两个庞大的那边,经由她父亲罗贝·德·圣卢所在的盖尔芒特家族那边和经由她母亲希尔贝特所在的斯万家那边。那一个个网穿梭交织,汇聚到圣卢小姐这里。由此,我又回忆了一遍小普的似水年华。